然而，前一天母两才挑明真相的那间病房，已经住了新的病患。

谭振脑中空空的，就是想哭却没有泪。

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他买了一份红豆沙，他记得小时候到了周末，谭国富总是会熬上一大锅这样的豆沙。

“你是说她……她已经……”

“请问您是她的？”

她的笑容很温柔，手掌却是异常的冰冷。

那一夜，她梦到年纪轻轻就陨命的谭国富。

她这一生，想起来，也就是和谭国富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最快乐了吧！

可她本没想到梦碎得如此突然。

那梦里明明是一副和乐的模样，为什么却让人觉得很想哭呢！

翌日，谭振从一阵噩梦中惊醒。

自从昏迷醒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样的梦了。

在这无限循环的矛盾之中，万芳觉得推里的止痛药渐渐产生了作用。

许久许久，他才直起，问护士：“我要去哪儿……我是说，我得……我想……我要……”

她能受到自己的呼在逐渐放缓，或许今天晚上，迎接她的会是一个好梦。

谭国富总是会对他说：“这东西养胃养血，给你妈补补。”

他准备先去医院看看万芳，再找地方把这戒指当了，或者……或者，他只能想想别的来钱快的办法了。

谭振却在那一刻觉得突然畅快了一些，那个压在他上这么多年的包袱这么突然就卸掉了吗？他这么一遍遍地问自己，却不知什么时候晨起时的那失落到想哭的觉又冒了来。

好在她又遇到了谭国富。

“……”谭振沉默了片刻，已经有不详的预，话音从齿中，“她的……儿。”

“她……”谭振提着还乎的红豆沙问服务台的值班护士，“万芳她……”

找到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page]

那会儿，她以为乔四就是她后半辈的依靠了，不用再浪也不用朝不保夕。

对方老远就伸手，似乎已经耐心地等了她很久。

谭振草草洗漱，换上净的衣服，揣着的是苏朗留下来的那枚戒指。

她开始变得发冷，不住地打着寒颤，但是一都不惧怕。

相反，在熄灭了灯的病房里，她比以往在家的任何时刻都觉得安全舒适。

“终于把一切都告诉阿振了呢！”万芳这么想着，呼又变得沉了一些。

这东西真能养人吗？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看这么长时间，就算她拖着那么多医药费没缴，我们还是在为她积极用药……”护士似乎是有担心亡者家属情绪发作突然医｜闹，谨慎地解释着。

“国富……”万芳嘴蠕动，糊糊地叫着这个名字。

“请节哀！”护士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谭振坐在护士台对面的椅里休息。

她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脱，谭国富却温柔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于是那些残存在人间的辛酸苦辣，她决定全都抛下，一也不带走。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万芳。大波浪卷用一块白净的手帕拢在脑后，微笑起来脸庞两颗缱绻的酒窝。

当她得知乔四因盗窃罪被判狱的时候，她的世界再一次轰然崩塌。

谭振清醒了，却有闹不清自己。

她有后悔，没能在谭国富死后，照顾好那个被他视为己的谭振。可她又不想自己到了那边抬不起来见谭国富，是说服自己谭振本来就是个包袱！

“请节哀，今早五查房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去世……”护士说着开始为谭振翻看记录。

谭振看老板舀好了豆沙收了零钱，慢悠悠地朝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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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芳听说，人在最后要死的时候，总能看到这辈她最想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