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的脸比方才好了不少，青白尽褪，甚至带着几分红，看起来比脸苍白的宋箫更神。

殿中满是药味，十三位御医跪在地上，额贴地，一言不发。穿着杏黄储君常服的皇太弟跪在龙床前，脸埋在被上看不清表情。

“皇兄！”皇太弟着急地想去扶，却被挥开，只得一步三回地带着众人去。

十四岁中举，十七岁参加会试，因着才华众加之年幼太过稀奇，成为先帝钦的状元郎，二十就混到了侍郎的位置，前途无量，就连一向死板的张孝仁，也称赞过他少年英才。却不料，两年前，一圣旨将侍郎大人变成了皇后……

“呜……”皇太弟，抬起看看皇兄，似察觉到了后有人，缓缓转过，就看到皇后无喜无悲地站在一群御医边，既不说话，也不上前。

宋箫微微抬手，阻止御医再说下去。

悲愤中的将军，愣愣地抬看去。

垂目听御医低声回话的宋箫，觉到那兄弟俩在看他，便也回望过去。

“尔等退避，朕……咳咳……有话要与皇后说。”皇帝一句话说不完，就开始咳嗽，牵动了的伤，额立时冒细密的冷汗来。

宋箫抬起，静静地看过去，帝王那邃漆黑的眸中泛着些许猩红，带着惯有的执拗和疯狂。

“参见皇后殿下！”大将军立时跪下行礼，而一旁的张孝仁，则撇嘴着嘴从鼻孔里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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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靠在厚实的大迎枕上，看着宋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一会儿看到那人穿着状元服，笑得风得意；一会儿看到他穿着鲜红的凤袍，满目惊惶却又故作镇定……闭了闭，鹿鸣宴的光、房的红烛统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依旧清秀怡人的俊脸，眸光平静地望着他。

来人正是大虞开国以来第一个男皇后——宋箫。

打从二十二岁那年，虞锦棠在鹿鸣宴上看到了那笑弯弯的小状元，就定要娶他为妻。没有皇位说了不算，他就把皇位抢过来；宗亲反对，朝臣以死相，言说内忧外患皇上不可任，他就平四海，驱赶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明黄的锦被上缓缓抬起，搭在弟弟的：“可记住了？”低沉悦耳的声音，丝毫不显虚弱。

阶梯两侧，持刀的铁甲侍卫，一个接一个地跪地行礼，在玉阶尽，一人着明黄绣凤凰纹广袖长袍，踏着陛阶缓步而来。

“疼吗？”宋箫缓缓抬手，摸了摸那染上了血迹的白布，指尖微颤。

皇后没有理会张孝仁的无理，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向将军回礼，依旧保持着不徐不疾的脚步，踏了紫宸殿。

一只温有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宋箫的，沉默良久，突然：“朕已经写好了诏书，你得给朕殉葬！”

“……皇上旧疾未愈，北天寒，那箭矢又伤到了心脉，臣等无能……”太医院首座颤颤巍巍地说着，叩首在地。

那是一个年轻儒雅的男，眉目清朗，如修竹，铅灰的天映着那张有些苍白的俊颜，依旧难掩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