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谋求个自保罢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能隐姓埋名离开京城，楚昭就藩那会儿，我知路上有了安排，旁人都还罢了，你到底是个人才，若是白白死了，倒是有可惜，因此给你递了个帖邀你，不过也知你未必会来，王皇后既然敢用你，想必也有什么挟制你的手段……如今时过境迁，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公公如今想必也是今上跟前极得的人了，不知能不能念着当初我曾帮过你一的份上，也帮我个忙？”

双林默然，没回话，楚旼却自顾自说：“我不过只是求个速死罢了，只是在这里生不得死不能，边的侍妾内侍们早就得了命令，一旦我有个意外，他们是一律殉葬的，所以一直防得甚，前儿病得沉重，还以为要能解脱了，没想到陛下皇恩浩，又派了人来给我医治，一日三顿药的喂下去，居然又让我活了过来。”

双林想了一会儿说：“殿下，人活着，总是有机会的，今上仁慈……来日未必不会没有转机……”

楚旼短促笑了声：“傅公公，这些骗人骗己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想死的理由也很简单，不怕公公笑话……我在这里活着一日，外那人只怕就不会死心一日，我一想到他在外不知是如何煎熬，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也不知怎么才求得公公面，只是楚旼今生已完了，还是早些了断，长痛不如短痛，那人死了心，毕竟有儿在，慢慢着等时间过去，想必总能缓过来，再找一个可心的人……他本来也不是这条儿上的，被我死赖脸地磨着赖着把他哄了过来，当时只想着人生得意须尽，哪怕能得了他一天也是好的，真的到了这了断的一天，我后悔死了，早知就不该去招惹他，我喜他喜到了骨里，一都不想他再为了我什么了，公公若是再遇上瑞王，和他说，我和他今生缘已了，愿结一段来世缘。”

双林走福王府的时候，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楚旼的话：“傅公公，楚旼死志已决，若是傅公公念着当年那一情分，能给我个痛快也好，若是不能，也不过再熬些时日罢了。”轿外已是绿绿的华灯初上，怔怔想起当年自己失明求死的那段日来，不过当时自己是为了不肯屈辱活着，这人却居然是为了让外那人死心才一心求死，倒像个痴人了。

扪心自问，当初元狩帝要杀了他，以他对楚昭这些年的情，依然是动摇了，同样是禁忌的无法公之于众的情，楚旼居然能痴至如此……若是他的话，万万不能到如此。他不是这儿的人，他来的地方，人们都这么说，不是唯一，不可为放弃自尊自立，工作才是付便能得到收获的地方，不要将自己的所有给别人，一个人不可没有尊严，在最合适的时候，才是聪明人。

轿行到一半，已被人拦了轿，双林接了轿帘，居然看到李一默笑：“我远远看见敬忠，就说应该是你，今晚我那儿请了几个人小聚，你要没事的话，一起去乐一乐啊！你家崔老大也在的，还有雷老狐狸，也说想你得。”又十分诱惑他：“光酒就有好多，相请不如偶遇啊。”

双林：“国丧才过了几天，你们小心被文官参上一本大不敬。”

李一默笑：“你也说才过么，而且就几个人，不多，我在护城河那边了个游舫，一边上赏灯一边私下喝喝酒罢了，肯定不会连累你。”

双林想到今夜元宵节，再怎么面上不合，楚昭也要给洛太后请安，还要带着嘉善长公主、大皇和一些宗室一起用个膳应应景，他回也的确没什么事，加上这些天心情不好，原就想疏散疏散，便：“你等等。”转叫了跟着轿边的敬忠：“你回去和英顺了差，就说我今晚在外宅这边，前差使反正也没安排我，若是陛下问起便答一声，若是不问起也就罢了，明儿我有空再。”

敬忠忙：“是，那公公这边没人跟着……”双林：“没事，李二当家的地，能什么事，你只回去差销了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