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自然也会看明白。

于是接下来几日他把消极心理摆正，又恢复成那谨慎沉默滴不漏兢兢业业的小内侍。

楚昭却觉得颇为满意，他这些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双林回到边他才发现，原来是这样，别人当差并非不经心，也不是说双林茶就比人沏得好字写得比别人好，就难得那一份贴心，你动动手他知给你挽袖，你咳嗽一声他知给你端茶，你觉得不耐烦了他会替你蓄地暗示官属们自己辞行，一个他就知该怎么，总之样样在前，凡事妥帖耐心。

他从前只觉得这是个分外会揣人心的伶俐内侍，如今想来，大概是双林里心里有他，事事替他着想，所以凡事才比旁人更经心更周到——当年不就是能从他和雪石的字里挑他的字来，可见用心极。而且，双林有一好，就是安静而温和，仿佛只要能待在他边就好了，不会像其他别的人，渴求光雨一般要从他上索取回应，一言不合便要枯萎凋谢。他太忙了，又自顾不暇，很难无微不至地照顾边人，双林这样——就很好，静静看着，不打扰，不求负责……

楚昭并不知自己这态度在很久以后的千年后被斥之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渣男，他只是纯然而自私地觉到这样的关系很舒服，于是待双林就越发温和了，所幸双林一心只想着离开，因此全不在意。于是主仆奇妙地了一虽然都自以为是却保持了奇异的平衡的状态，不复之前那尴尬地小心翼翼，而是不仅恢复了从前那自然，还多了几分默契。

走走停停，巡查了十数日后，王驾抵达了白狼河边草丰之。正是盛夏时节，晴天无云，天空蓝得惊人，苍莽远山几乎与天际相溶，河边草茂盛，鲜盛开，风带着清凉的汽和淡淡的香草香，得令人微醺，骑漫步在这草原上，都会被这广阔辽的风景染得心一阔。

朵颜三卫的三首领早已接了消息，提前在那里等候，草原上设下了雪白的帐篷，朵颜卫指挥帖木儿，指挥同知答宾海，泰宁卫指挥当，指挥同知胡车儿，福余卫指挥海颜，指挥同知阿礼都带了各自氅下骑兵面迎驾。黑压压的穿着铠甲的士兵和骑的骑士站在草原后，一剽悍之气压迫而来。

楚昭却翻下了，他个在数个大的兀良哈族夷人指挥使的陪衬下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文弱了，他沉静，执著，优雅地穿过大夷人兵士手持武森然列在两旁的通，毫不吝惜地踩在珍贵的羔羊毡毯上，整个人自上而下却全是从容，华贵的绣着金龙穿云的盛装王服随势轻翻，发上的黄金王冠在光下闪闪发光，俊冷静的容颜几如天人，神容华瞻，不可仰视。

朵颜卫指挥帖木儿带着三卫人，依礼翻跪了下来迎接于他，大魁梧的材仿佛雄狮猛虎，不得不俯首称臣，楚昭微笑着扶了他们起来，和他们往中央走去，中央堆起了一座大的柴山，上扎着雪白的绸缎以及鲜，帖木儿笑：“王爷，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贵客来临，需请贵客亲自燃这篝火。”

一边早已有人奉上扎着丽绸缎的一副弓箭，箭却已燃起了火，然而这里距离那柴山尚有百步之遥，箭上火已熊熊，那弓看着也是弓，这显然是一个不动声货真价实的下威了。

楚昭微微挑眉，他后跟着他巡防的大宁布政司、右相雷铠已是肩膀微动，要上前接过那弓箭，楚昭却伸手微微阻止，笑：“这里太近。”一边侧：“牵孤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