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接过茶低低说了声谢谢，默默喝了，两人相对无言，殿里的鎏金烛台上只着一支蜡烛，光线幽暗，烛光飘摇，四周影影幢幢，寝殿里安静之极，纱帐重重低垂，雾松悄悄：“可困了？你悄悄睡一会，有事我支应着。”

雪石泣：“殿下，你总是为旁人思虑太多了，叫我们看着心里苦。”

长夜尽时，东方天际微曙光。

过了一会儿才低低：“今儿母后抱着我哭了一场，说对不住我，说她何尝不知她这次让我难，但是……她说，她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双林摇了摇，也替雾松倒了杯茶，两人都守着小炉沉默着，双林低一边看着雾松用长铁筷拨着炭块，一边想着今天太的言行，当时听着，也觉得微微鼻酸，再想起从前偷听到的皇后和太所说的话来，心下不知不觉对楚昭生了一分怜悯和敬佩来，这样小的少年，在未来还只是读初中的年纪，如今却已不得不早早挑起沉重的负担来，偏偏又有这样一番赤之心，本来这个时候病了，皇后娘娘知太为之焦虑，大概态度上会有所化，若是陛下再用些心，帝后面上和好大概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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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是这位年轻的太，明明思虑过甚生了病，却既没有为自己储位着想，也没有非要让自己的父母和睦，而就势利导，也不知他到底是太过早熟，还是——有些情用事了，几乎不像皇家弟了，若是换个别人，莫说有病，没病大概都要制造一场苦计，好让帝后和谐，储位稳固。

雪石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捂了嘴，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楚昭看向黑魆魆的窗外，灯光下睛里似有一层泪光，过了一会儿才幽幽：“我为人，却不能解母之忧，不能护佑弟妹，如何反过来倒叫母后为了我忍气吞声呢？她不愿意原谅父皇，那我又如何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着母后自己不想的事情？她若是自己想通了，和父皇言归于好，那也是她自己的抉择，我却断不肯再看母后是为了我违心甚么自己不开心的事。”

雾松：“已是卯时了。”

雪石一副心烦意的样：“也好。”

楚昭觉到响动，睁了睛，看到是雾松，问了句：“什么时辰了？”他声音有些嘶哑，起看到雪石在侧，说话便小声了些，动作也明显放轻，不过雪石还是惊醒了，起了来，楚昭十分自然地扶了扶他，他也十分自然地扶了扶楚昭的手，又去伸手探了探楚昭的额，释然：“退了烧了。”

雪石圈红红扶了他躺下，又摸了摸他的额，放下床帐，转过对雾松、冰原和双林：“今晚大家辛苦，好歹熬过来。”

等楚昭梳洗完毕，冰原早已垂手在外等待，楚昭和雪石雾松双林

雾松轻：“自然的，您看您在房里伺候着，我和双林外殿候着，冰原且去歇息，待后半夜若是退了烧，只怕殿下的，明儿还是要去御书房上学的，到时候冰原总要跟着的，若是没退，再叫他起来接班儿，你看如何？”

楚昭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将药一饮而尽，笑了笑：“我不仅是一国太，还是母后唯一的支了，放心吧，若是明天起床，烧还没退，那时候再传御医好了。”

大概真的是贵人自有神灵护佑，楚昭一夜并没有再叫过人，晨起的时候双林和雾松去，看到楚昭阖目睡着，虽然眉蹙着，肌肤有些苍白，但看起来不像病情恶化的样。榻边雪石侧着蜷在榻边，也已睡着，窝下影很，想必夜里守了许久，雾松小心翼翼去探了探楚昭的额，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

雪石往外张了张天：“今儿有小雨，就不去大本堂了吧？”大本堂是楚昭每日听课的地方，他摇了摇：“这样小雨算了，不去父皇必是要问缘由的，老师们也要动问，若没个缘由，那是要被弹的。我现在好多了，无妨。”他起了，雾松便上前替他整衣，双林见状也去传了来给楚昭漱洗，外的两个大女常常乐一早就已伺候在外，见太起了便接手了梳洗工作。

第26章圣眷

雾松便让双林端了盆来，倒了后在外殿支了个小炉，这里不许见明火，只有炭炉支着，煨着药，雾松倒了杯茶给双林：“这茶熬得俨，你喝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