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其实谁都明白，但玄真人还是没法释怀，他沮丧地叹了一气，“唉，我心里得很，善后……究竟需要些什么，你来说说看？还有这整件事到底是个什么逻辑，我实在是想不清楚，脑都不够用了。”

单算天因果的话，玄真人于此事其实是没什么责任的。本来就是凌要害他，虽说回去想，如果玄真人听从了清和的忠告，抢先下手杀了凌的话，就可以救下几十万人了——但是很多事都是不能“回去想”的，凌事基本不留脚，清和的忠告没证没据的，玄真人怎么可能不由分说地杀死自己的师弟？谁都没法预料到妒火烧心的凌会疯狂到这等地步。

一家三的心情都很沉重，一时间无话可说，只有剧烈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过了好半晌，清和见着玄真人的表情还是十分消沉，便言安抚：“事已至此，缅怀无益，想想此事该如何善后才是当务之急。师父你是正之首，肩上的担极重，切不可自暴自弃。”

当他们飞过那座凡人都城的时候，玄真人的双已经在神念的动下长好了，幽蓝闪光的也已浸没了整座城池。玄真人放神念笼罩下去、一路扫过，却是没能找到一个生还之人，他面痛惜和愧疚之意，哀叹：“只是为了取我一人之命，竟害了数十万计无辜之人，终我一生都无法了结这份因果了。”他此时后悔已极，真该一早死凌的。

“凌显然跟督天帝君有联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沆瀣一气了。而督天帝君是知这个要命的地方的，据说他还亲目睹我走了去，所以凌会知这里也算是有据可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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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人被略略转移了注意力，仔细回想了一番，颔首：“几年前凌曾去往崇明派拜会旧友，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跟尸宗余孽接上了线。”

清和若有所思地了，沉：“这样说来，大约是凌先发现他旧友的芯换了，然后就偷偷安排好了保命的后手，比如说‘他一死、尸宗谋传遍天下’之类的。再之后凌就仗-

一气，“没错，这样多的法宝……多得太恐怖，是祸不是福啊！”

清和暗自摇，他绝不会放任他师父继续这么愧疚和消沉下去，否则玄真人的修行之路算是毁了，单是心的关卡就迈不过去，岂不是白白称了凌的意？不过开导之事必须慢慢来行，急是急不来的，所以清和便转而说起了他对这件事的判断和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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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不由自主地生了几分难以避免的贪，但正直的本终究是占了上风——理智归位，妄念全消。玄真人闭了闭，不再看向下方新形成的“法宝之河”，他抬手一扫，宽广的袍袖卷起一阵风，就带着清和跟姜皓川加速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三人回返的速度比夫夫俩赶来之时快上好几倍，当玄真人的话音落下，那座都城的遗迹已然遥遥远去，即便是以修真者的目力都难以眺见了。然而姜皓川还在频频回首，因为法宝而起的兴奋一消，他的心就被难以表述的复杂情怀填满了——几十万人死在下，但凡还是个人都无法等闲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