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楚云霄淡淡说，话音依旧清冷如霜，却并未透被人赏识后的喜悦之情。

详说这些前尘往事。

陈瑜终于受不了这样死寂一般的宁静，陡然声调，愤然：“你给我转过来！你既然说了，要斩尽天下间作恶的妖，那我授命于人杀了你师父，岂非正该上了你要铲除的名单？怎么，你还不动手吗？”

楚云霄声调极为缓慢，却是字字清晰无比，陈瑜怔怔听着，心中不觉一沉。

楚云霄沉默着，只字未语，背影犹如孤峰一般，凝止不动。

……估计自己在他心里的信任值早已降低到冰。

陈瑜心仿佛针扎一般刺痛，忍着腹内汹涌的情绪，很是艰难地缓慢：“你……会这样憎恨妖，是因为……我吗？”

——想必仙帝对楚云霄，肯定瞒下了当年玄冽被封印的真相，只提及玄冽曾经被尊封神君一位，后来却无故失踪，下落不明。

楚云霄的左臂果然捂着心，然而指间却有片-

然而话既已说，便是覆难收。

……可是，如今的楚云霄，还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吗？

而且，楚云霄上虽然没有气，却有着一不容错认、十分鲜明的……因经百战而形成的……煞气。

陈瑜看着楚云霄的背影，陡然发觉那形似乎略显清瘦，不由一怔。

陈瑜默然了半刻，又禁不住：“可是，你的睛……”——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你是族，是不同于其他仙族的异类，又怎么可能真被天界那些自诩清的仙族接纳。

陈瑜顿时垂默无言。他敢肯定，仙帝绝不会如此好心接纳楚云霄，且不说楚云霄上有族的血，就因当年玄冽被封印在北极渊一事，其中正有仙帝的一份力，仙帝便不可能对楚云霄真心相待。

话声刚落，陈瑜便已十分后悔如此失言——这些本不是他的真心话，他也从来不想这样刺激楚云霄。

只见前楚云霄的躯也仿佛僵了一瞬，陈瑜心一揪，正想再度开转圜，倏然只听楚云霄低沉的话语慢慢响起：“我曾在师父灵前立下誓言，必会为师父报仇雪恨，亲手将杀害师父的元凶恶枭首伏罪，以师父在天之灵……”

陈瑜不由顿惊讶莫名，一怔之下，疾步上前走至楚云霄跟前，定睛一瞧，只见楚云霄面颜雪白，气惨淡，双颊毫无半分血。而神态举止，无一不昭示着楚云霄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陈瑜心神一震，竟不觉有些发痴：原来楚云霄一直都记得那句承诺。

“帝君说我既为神君玄冽之，便是天界的功臣后裔，纵然有一半族血统，亦无甚系。只要我一心为善，端行正，他便破例授予我仙职，又有何妨？”

“……可我也曾对自己立誓，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伤害……”楚云霄话到此，却微微一顿，方才低低，“……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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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等着楚云霄的下文，却见楚云霄的影蓦然极轻微地一晃，左臂捂上，微微垂，全绷，姿态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