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一世，就这么难么……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怪我不该拖累你？

新裁的衣服他很满意，当递到手上时，他看到小伙计同情的目光。是啊，毕竟一个老人给自己买寿衣这事听起来确实悲凉的。

走了一会，方向不对。“怎么不去虚无殿吗？”不是向最末一层云天，他不禁问。

到达往生司之前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走两旁是一溜拱门，每个门上都写着些字。

往生司属地府，一大门就到恶寒扑面。

“哦……”小小的失望。

两个鬼差向他勾指，他微微一笑就亟不可待的过去了。

“嘿？”提着锁链的鬼差回：“你懂得还多的啊……虚无殿早不设了，上面怕神仙徇私，都直接送往生司了！”

其实不必，他会乖乖的。

他缩了缩脖，发现上衣着已不是死时的那了，是他年轻时最穿的月白袍。

“啊，对，咱们走吧。”鬼差反应过来，在前带路，另一个鬼差给他上勾魂锁。

迈着不太轻松的步往家的方向走，这次他特地绕到了正门，在门前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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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往生司，其实哪那么容易，总要先将前世的罪算清楚了才成。”鬼差很尽职，给他介绍地形：“你在人间过什么错事，咱们往生司簿上都记着呢，这些门看见没有……”说着推开旁边一扇门，门里顿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尖叫，“咱这一共有十殿，这是第一殿，生前诽谤骗人、巧言相辩的人都要此殿，！”

在外人里，这只是栋年久失修又荒芜不堪的大宅，人们的话题总不断有新的东西来填补，即使偶尔扯到这上面，人们会说：看啊，那曾是瑞大将军的府邸呢。瑞大将军……英雄啊！呃？你说谁？恩，瑞校尉也不错，西疆那一役真是厉害！……可惜，年纪轻轻就辞官归隐了。……现在吗？只住了一个可笑的护院……对，就是养了一窝公的那个。

红线忽然想起这一世自己都是瞒了份过活，这算不算骗人？不禁问：“只要骗人……都要-

“走吧？”他微笑。

前世以致前前世他都记得很清楚，但唯独不晓得死亡是怎么回事，应该会让人觉很轻松吧，因为只要一想到自己快死了，就会忍不住长叹，然后觉得开心。

手脚乍然一轻，也飘起来。鬼差没见过这么主动的魂魄，一时有些惊诧。

曾拉着贺宝在这里上轿，曾在这里被人叫神童，曾在这里胡噜过他的后脑勺，曾在这里欺负过他无数次……宝儿，陪我一世，就这么难么？你走了，还有谁知，在这个宅，曾有两个孩纠缠着世；还有谁知，在这个宅，曾有少年的情思疯狂滋长；还有谁知，在这个宅，曾埋葬了两个人的灵魂。

不过对他来说，正是最值得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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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动笑容，穿着铠甲骑在上天神般的模样……偶尔他还会偷偷的想，如果贺宝还在，他们此时会在什么……

最后一次听到这样的议论时，他正从裁铺里来，这天的光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

徇私……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曾拖着那个人的衣袖哭着喊着不让他拍下惊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