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二十几岁了，他不再是那个总在三哥后的小孩了，也不能再随随便便掉泪了。

良久，钟明镜才再次开，虽然声音仍旧带着哭腔，但总算没有当真涕泪横，他轻声:“大哥、二哥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我们都不信你死了，”他抓着陈季的胳膊，红着笑来，“果然你还活着，老天菩萨，待我兄弟实是不薄。”

“是吗？”陈季轻声问，也不知是问秦凤、俞秀莲是否一直在找他，还是问老天菩萨是否当真待他们不薄。

钟明镜此刻心中百集，但都抵不过看到三哥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那欣喜若狂。

他目光又从陈季蒙在上的黑布上过，心中一痛，却不开去问，只是转而讲:“这些年师父总在闭关，但骨还十分健朗。年前大哥教习外家弟被他老人家撞见，他还指了大哥几招呢。”

陈季听着，不自禁便想起秦凤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一定还是老样，敢同师父没大没小的玩笑。

“大哥至今也未成家，霜江门的祝师三年前也嫁了人，大哥还去吃了她的喜酒。”钟明镜想起什么说什么，只想一脑将陈季不在的这些年他们兄弟间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他。

好像这样，陈季便不曾错过这七年一般。

“嗯。”陈季听着，轻轻应了声，有些想笑，却又忍住了。

钟明镜接着:“二哥同京城的燕九小将军情很，这些年来往走动很是频繁。我也跟二哥去过几次皇都，因此见过几面。燕将军少年英雄，和二哥十分般。”

他说着说着，大约是见到三哥喜得昏了，居然一时间没住嘴，溜一句“十分般”，险些咬了。

陈季果然咂摸不寻常的味来，挑眉问:“和二哥十分般？”他咬着“般”二字，重重地念来。

陈季虽然看上去几乎与当年一样，然而大概常年住在这山腹之中，不见光，他的脸便很有些苍白。

然而此刻听得钟明镜谈及兄弟几人的事情，他心中确实喜，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血。

“这个……”钟明镜闻言倒也不是很慌，带着几分笑意对陈季，“待咱们离开这里，三哥你去问二哥好了，让他亲告诉你。”

这话，陈季原本已经有淡淡笑意的脸却又慢慢恢复了冷淡，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的笑容行抹去了一般。

“三哥？”钟明镜心下一沉，暗悔自己说话莽撞，却又不好开补救。

陈季却未一直冷着脸，很快又带了几分笑意问钟明镜:“那你呢？这些年难都没什么新鲜事同三哥说说？”

就像小的时候，钟明镜便同他说话，连厨下养的母抱了窝都悄悄告诉他。

然而这次钟明镜却迟疑了好久，方才开:“三哥，我有了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