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就不下，”乐弘人也是酒酣耳，“一直陪在为师边，为师带你遍览大好河山，快意人间。”

“师父……”云霁渐渐靠近了些，放下手中的酒杯，埋到了乐弘人肩，怯懦地缩了缩，“我现在所的事情，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不用手里剑，却指挥着别人去杀人。我与那些刽手，又有什么区别？”

乐弘人揽着他，觉到这个徒儿在微微颤抖，就像下山之前抱着他哭的时候，那么无助而脆弱。

“上一辈，这一辈，都有那么多人因我而死。我有罪，我偿还不完，我就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去搅风云。”云霁的语气有些糊，“我不想，我觉得那个面仿佛长在了我的脸上，如果没了它，我便什么都不是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不知哪个是真实的我，哪个是潜伏在我里面的……另一个我。”

乐弘人听着这个话，渐渐有些明白了，那一直以来纠缠于云霁的东西，可能确实是存在的。

“现在你没面，你摸摸？你伸手摸摸？”乐弘人抓着云霁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你就是你，你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你的心里，也什么都没有，你就是现在这个你，不是其他人，不是化形，不是魂魄，不是鬼怪，你就是你。”

——

云霁醉了，只觉得前现了两个人影儿。

一个是以前的自己，那个还叫云晗昱的文弱读书人，一个是现在的自己，那个名叫季云的其貌不扬的谋士。

云晗昱说，“你要为云家光宗耀祖，扬名立万。”

季云说，“你要不择手段，实现位极人臣的政治理想。”

这两个人，究竟哪个是自己，哪个不是自己，或者两个都是自己，亦或两个都不是？

他的手摸着脸颊，受着自己的模样。

究竟哪个才是我，还是……他看到那两个影渐渐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虚影。那个虚影幻灭了之后，烟雾中朦朦胧胧现了个人，长着云霁的面孔，是那张白皙、艳丽、妩媚而有些女气的脸，只是里有的忧伤。

第41章自立

第二天云霁一直睡到了中午，迷迷糊糊爬起来了之后，抬看到师父在书桌旁边，正在画昨天风了的那张面，一笔一划画得仔细。想到这本来应该是自己该的，却起晚了，顿时有些惭愧。

“本来想等你起来呢，但你睡得太熟，”师父乐弘人一脸气定神闲，“踢都踢不醒，只好自己动笔了。”

“师父……”云霁被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让师父心。

制作面一般都是在早上，朝未蒸发的时候。那时天气冷，气重，绘制上去的颜料，最容易渗、贴合。到了中午，日起来了的时候，就要把上了的面放在晾，那时天气燥，气温，容易成形。

师父为了帮他这个面，想必是起了个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