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涉执意要拉他起来，他只能遮遮掩掩地往暗躲，生怕举着火把的侍卫将火光照到他脸上。

侍卫来跟陈博涉报告屋烧毁情况，陈博涉了，又看了看云霁。

云霁低着，知自己犯了大错，依旧揽罪自责，“在下莽撞，烧了将军的住所，罪该万死。”

“先生不要总离得那么远。”陈博涉见他唯唯诺诺地往树影里缩，便伸手把他拉了来，“你们总是这样怕我，难怪市井传了那么多关于我的可怕传言。我岂是赏罚不分，胡定罪的人？错不在先生，先生何必躲躲闪闪？”

被从树影里面拉来的时候，云霁急忙挡了一下脸。

“先生的脸……”不知是陈博涉见他遮面很奇怪，还是因为他脸上本就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这句话一来，云霁有些慌了神，恨不得立即掩面逃走。

“脸怎么了？”他别过去。

“脸有……”陈博涉觉得他脸上被熏了好几块黑灰，与平日里的严肃模样极不相符。但刚刚这么一提，季先生就掩面怕见人，可见季先生平素一定是极为注重仪表的人。

云霁被陈博涉只说了一半的话，得十分不安。不知面是个什么情况，表面的蜡层是否被溶化？是不是被溅了火星？

而陈博涉还一直盯着他瞧，他别到左边，陈博涉就挡在他左边，他别到右边，陈博涉就挡在他右边。得他左右不知怎么办，只得请命，“若将军不责罚在下的话，在下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陈博涉见他要走，便将一个帕递到他的手中，“想不到先生如此在意面容，先用这个帕脸吧。”

云霁攥着帕慌忙逃走了。

——

回到家中挑下了面，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没什么纰漏，只是被火熏了几块黑灰。陈博涉递给他的帕还嗒嗒地滴着，想必是想让他把脸上的黑灰一，他顿时为自己方才的张而懊恼。

这么胆怯又逃避的样，真是太不符合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形象了。

他用手摸了摸面的边缘，又测了测面的度，发现这张人已经渐渐失了分，变得枯而僵了。一张人无论怎样秘制，怎样封存，怎样涂抹和修补，终归会老化，会风，会渐渐变成一张燥而僵的老。一张人面用两年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的这张，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正在慢慢老化。

没想到会在这里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想到真的会辅佐陈博涉打天下。云霁以为自己对那个男人的转世一定是怀着恨意的，但后来发现那个男人竟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正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一个年轻气盛，年富力的将军。时而耿直，时而愚笨，时而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武孝帝呢？

云霁当初觉得陈博涉就是武孝帝的转世，无论是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来的风姿态，还是男人看着他的邃的目光，更遑论男人靠近他的时候，他的会先于他的脑的一尴尬的反应。

那抗拒又迎合的本能反应，是上辈被男人调教了一世之后所养成的习。从最初的抵抗，到妥协，到麻木，到接受，到不由自主的迎合。

也是，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