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挲着手指。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陈博涉的温度，仿佛还能受到陈博涉的心声。

但香南国国富力，与富南国既是同宗同源，又与宣国遥遥相望，实在没什么理由跟宣国结成同盟。而且香南国的国君习成是个小心谨慎又很保守的人。不愿轻易言战，也不愿北上讨伐富南国的宗家，反而愿意在南边偏安一隅。

既然是受人之托，那么便要忠人之事。

大沧国是东边临海的小国，无论是国力还是军力，都比宣国差了很多，所以大沧国的临东公对于宣国结盟的建议，想必是不会拒绝。

云晗昱咬着嘴，豆大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三天三夜，昼夜不歇。

一世竟还能再相见，真是有些讽刺。

闻人木试图将赵玉娶门作小妾，但无奈成婚已早，家中正室颇为彪悍，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搁着了。

云霁看了看随他走客栈的四名侍从和一名门客。那些陈博涉所谓照顾他饮居的侍从，陪他说话解闷的随行门客芮，都是监视他的线。

偏偏他投靠了宣国的秋衡，偏偏陈博涉又从秋衡那里将他掠了过来。

所以留下来仅仅是因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绝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就是要让他周遍布细密密的伤。就是要让那伤碰着盐了泛起针扎的痛楚。就是要让那盐了之后凝在伤，使得伤不得结痂。

只是贤明了一辈，到老了却有些糊涂，整了些风韵事来。其中一件便是与凌云阁的当家姑娘，赵玉之间牵牵连连的关系，可谓一朵梨压海棠。

后悔既然没能把匕首那个男人的心脏的话，为何不求一死？若是死了，反而落得净……

皇后的亲信太监了刑大牢将他提来，在各刑挂了密密麻麻一整墙的密室里面，用沾了盐的细鞭，在他上了三天三夜。

所谓孽缘，所谓安坏，也不外乎是如此吧。云霁想，要逃吗？

所以从大大义这方面，恐怕很难劝得动香国公了，唯有从他边的人手。

——

要逃的话，这次使大沧国和香南国倒是个好时机。斩断这份孽缘，以后陈博涉的生死荣衰与他无关。

太监走到他前，伸那心保养的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哟，果然细。难怪可以勾引到皇上。”然后拿丝帕净了手指，对掌鞭的狱卒下令，“狠狠地给我往脸上，打烂了他的脸，看他拿什么勾引皇上。”

这一世中，云霁再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学诡，学易容，只为让自己变得大，可以独立于一方，实现未尽之理想，而不是弱可欺。

香国公信任一位名叫闻人木的谋臣。

只有有些事情打了他的心思，比如与陈博涉的相遇。

周而复始，没有尽。

闻人木五十岁，辅佐了习广德和习成两代父，算是朝中的颇有资历的老臣。且对如何经营南方颇有心得，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将香南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因此能颇受习成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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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凶、受害者，一应俱全。云晗昱行刺当今圣上的罪行证据确凿，当场被压至刑大牢，静候发落。

既然云晗昱恨死了武孝帝，那么重生之后的云霁，即使不与陈博涉兵戎相见，短兵相接，也应该是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

怎奈竟还是被束缚在了一起。

云晗昱疼得满大汗，疼昏了几次，被冷浇醒后一个哆嗦，然后再看着那个太监坐在对面睨视着他，比了比修得圆的漂亮指甲。

云晗昱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连气音都断了，似乎将无尽的委屈、不甘、痛恨与后悔笑了声又闷回了膛。笑过之后，他将那汹涌澎湃的情绪哽咽在了心底，只睁着空的眸，看着上方那一截渗的木横梁。

云晗昱累了，倦了，甚至有些后悔。

“若不是刑尚书胆小，压着不敢发落，恐怕你也活不到今天。”太监斜看他，“不过娘娘也想通了，要你直接死反而乐得轻松，所以选了这么个法。我们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耗着，直到你断气。”

——

当侍卫来，将浑是血的武孝帝从云晗昱上抱起来的同时，也把刀架在了云晗昱的脖上。

但若是真要逃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需变换妆容，便可在这些人的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滴答，滴答……

云霁往手上呵着气，月凉之夜却无法心静如，不知着面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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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笃定了主意，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完成说服大沧国和香南国结盟的使命。

那横梁被蠹了一截的中断，着刺棱棱的木芯，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