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静谧，乐弘人不自在地拽了拽袖，想把云霁扶起来。

云霁听来了，从行李里面摸了个男人的面罩在了脸上，然后压低声音，“看不这位兄台年纪轻轻，居然孙满堂，真是可喜可贺。”

“从这之后客栈的十位客人，你要分析他们是什么的，来邑国都城的目的，并且从第七名客人手里得到他上的一样东西。”

对天下大势，分分合合能判断个一二，对各国国君的脾气秉也都有所了解。

在修行期间，他回过一趟家，只是人去楼空。

“我以前是那么想的，但……但现在……”只是想陪着师父啊。云霁将乐弘人的手握住，贴着脸颊挲着。

乐弘人一副威胁他的语气，但在云霁听来，却很是伤。

十年间，云霁的易容术愈发湛，画技比乐弘人更胜一筹，画个汉是面容刚毅，虎虎有神气。画个女是婀娜曼妙，盈盈一间。

“是啊，我才不想和师父在一起呢。我是要辅佐君王侧，助君王打江山，匡扶社稷的人。我还要一番大事呢，谁要陪在你这个糟老边。”

云霁拿了张女人的面罩在了脸上。有了这么个东西遮挡之后，面后面，他无声地哭着。

“你要忘记你所有的行为习惯，举止言谈，将自己完全想象成是你装扮的那个人。”

乐弘人叹气，反而是一副郁郁寡的样，“我都养了你们十年了，这十年间我天天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现在总算长大成人了。怎么……还要拖累我？”

“都多大了，还在这个公共场合哭……”乐弘人压低了声音训斥他，但话说了一半，也说不下去了，只伸手抚着他的后背。

乐弘人见他神似有估量，但转而又定，便知他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于是：“给你个题目，算是师的考题吧。”

“师父也没什么好教给你的了。天下大势，你已经把握，识人辩人，你也已经学得，易容伪装，你比为师更胜一筹。”

乐弘人伸手揽过了他的腰，让他靠在了肩膀上。外人看来，像是一双小夫妻在角落里面亲昵一般。

云霁沉默了一会儿，不言语，只任凭月光透过窗，勾勒在人影之上。

“你要回趟家吗？还是直接投奔主君？”乐弘人问。

“傻小，你忘了你拜师学艺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你你想的事吗？”乐弘人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云霁的。

尽他想让语气变得轻松，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的，但不知不觉，泪却已潸然落下。

去秋来，寒来暑往。

“你若分析得好，即刻便可师，若是分析得不好，恐怕还要与我呆个两年。”

所以说，家是不用回了，下一步应该就是直接投奔七国其中一国的主君了吧。

云霁与仇正渐渐长大，一个愈加清丽，一个愈加魁梧。

除了制作人面的手法，长了很多之外，在模仿人的语气、气和声音方面，云霁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模仿男声音，沉稳冷静，模仿女声音，妩媚动人。

云家一家人也不知所踪，只有半截院墙依然斑驳。糊墙的稻草从墙里戳了来，在风中哗啦哗啦直响。

云霁弓下腰，前倾着，装作声音沙哑地说：“徒儿记住了。”

那个村在饥荒之年颗粒无收，全村老小或去投奔亲戚，或者沦为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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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大了，还在撒？”乐弘人搂了他，低声在他耳边嘲笑了他一句。

“大概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便能下山了。”乐弘人慨，他的两鬓现了几白发，掩在满黑发之中显得格外刺目。

“去街市上走一圈的话，路人大概会羡慕我儿女成双。”乐弘人取笑云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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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声音到动作，从表情到癖好，你要相信你就是那个人，千万不要怀疑。”

——

想到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飞奔而逝，转分别在即，天各一方，怎可能不动容？愈想愈是不舍，连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师父，我舍不得你……”

后来陆陆续续听说了云家人迁往了桦国，又添了一个女儿，日过得当算是不错了。

好半晌，终于安定了一些，徐徐开，“师父，你抱抱我吧……像……像小时候一样。”

云霁松开了乐弘人的手，方才还蹙的眉，被他这个装模作样的模样，逗的舒展了一些。勉挤了一个笑，但涩，那笑声生生地被卡在了咙里，变成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