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经历，放在谁上可以轻易原谅？

磕了半天也没说一句完整话，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源所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昨天问他，他没有回答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陈震宵望着他手上那张被叠样来的，抬清晰硕大的纸张：“您是乔的朋友，不用这样谨慎，有什么想问的尽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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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位男同学不想说自己的故事，与在乔治吕面前连说话都低声下气到近乎哀怨的模样不同，面对别人时，陈震宵另有其他面貌。

他原本还想摆自己业内知名制作人的咖位给原上施压，要求原上给乔治吕的联系方式之类的。以他的份和人脉，站在一家小工作室老板跟前确实很该有底气，然而在原上表明了自己同乔治吕私甚笃的关系后，他原本撑着的气焰一下便消散得净净了。

他在那个办公室里，嗅到了好友气息。原上的那个问题，应当是为乔问的吧？

更何况，对方早该拥有离开那家公司的能力了。

睡了一整晚的男人。陈震宵光看外表就是和乔治吕完全不同的人，假如说乔治吕的气质是偏向净纯粹的艺术家的话，这位他昔日的伙伴就毫不违和能称作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了。想来也是，一个能在湾岛混到“一场牌局叫来半江山”的作曲家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终日埋沉迷创作的形象，原上倒觉得他的气场同秦霍有些相像，从一个和乔治吕同样懵懂的青年成长至今，对方显然不可能是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

是了。

“对不起……我不知你是他朋友……刚才太着急了，希望你没有生气。”

原上猜测着对方第一句会问什么，陈震宵却沉默了很久才启齿。

陈震宵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傻，他放下茶杯，被熨得发的手心捂在面颊上，狠狠地搓了几把。

喝完了茶之后，他好像恢复了一力，从座位上缓慢而持地站了起来，告辞：“这次是我来的太唐突，劳烦您替我向乔转达……转达我的歉意。我下午就会离开，回湾岛理一些事情，等到理完那些事，我会再回来，恳求他的谅解。”

陈震宵听完问题，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座位上发着愣，许久之后，才一一喝光杯中开始褪温的茶。

陈震宵嘴翕动着，势的气场如同般褪去，从神到佝偻的脊背无一不写满了示弱：“你能不能让他见见我？”

原上看他的气息沉闷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活不下去似的，还是有些好奇：“陈先生，恕我无礼，可是有个问题，我实在不吐不快。”

原上拿起桌上一张之前发给环球的律师函的附件在手上叠着玩，没有回答。

他好像被空了力气，终于安分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定定地望着自顾自转动戒指的原上，表情风云变幻，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投鼠忌不敢开。

为什么留在环球那么多年……陈震宵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言语的力量太苍白了，远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真实和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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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叹息般的歉让原上总算有乎意料，他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对上对方的目光，就是一张疲惫到难以言表的面孔。

“还有您的问题……”他的声音有沙哑，眶照旧遍布着红血丝，但似乎从什么死胡同里走了来，态度却比较刚来时平缓得多了，“我觉得不久之后，您会得到答案的。”

“见面了又怎么样呢？”原上对他的态度也略微尊重了一些，甚至为他倒了一杯茶，“他不想见你，求也没什么好结果。”

他在原上疑惑的目光中步伐稳健地朝大门走去，手摸上门把手时，才顿了顿形，转看了回来。

“关于您留在环球娱乐二十多年这个问题……”原上措辞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用词显得不那么尖锐，“在发生过那事情之后，您为什么还能留在那座公司那么久？二十年的时间，幕后的约签……应该没有那么长吧？”

望着杯中沉浮的茶梗，陈震宵有些恍惚：“当年……我……他……”

他踏大门，隐没了相对黑暗的走廊里，沿着墙垂首慢行，每一步都盯了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