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包完手，没事儿人一样溜达着坐车回家，后排有个两座的空位，他挨着窗，刑厉坤挨着他，长胳膊长委委屈屈蜷着，偏偏一张脸朗的泛着悍劲儿，没一个人敢笑话他。

“我大爷可跑不动，搁墓地睡十几年了。”刑厉坤坏笑，卡住宋谨的脖把人往前推，他力气极大，宋谨挣不开，不跑也得跑，就边跑边骂，一溜儿骂来，刑厉坤的心里舒坦了。

刑厉坤用这五块钱给宋谨买了杯特价茶，让他搁茶店待着，又来回跑了十站路，把钱包拿来了。

刑厉坤给气乐了，这小怂样儿，祸害谁呢。

“打算？”宋谨笑笑，“瞎晃悠……然后回家过年呗。”

那个‘家’，曾经是他和韩晟的小巢，宋谨甚至有在这里住一辈的打算，从立柜到空气，到都是回忆，他没有独自面对的勇气。

宋谨把发搓了两把，彻底成了一个大鸟窝，他跟不觉着冷似的，甩着胳膊着，大步大步朝前走。

玻璃碴被刑厉坤理得很净，医生只给了清洗，上了药，等药了一包扎就成。

“五块钱，挂号都不够！”

刑厉坤站着不动，宋谨瞪了他老半天，最后从车上下来。

宋谨端着右手晾药，着茶，撅嘴一颗一颗拿门牙磕椰果，不知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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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着，把茶杯夹在里，捣鼓那个，“我想我妈了。”

走停停，速度比旁边拄拐的老大妈还慢，抓得整整齐齐的发已经塌了，可怜兮兮地耷拉在耳朵旁边，里面绒绒的净发丝。

前面就是医院。

他俩跑了两站路，到车站附近宋谨突然加速，连蹦带地打卡上车，朝刑厉坤神气活现地比中指，手里夹着刑厉坤兜里仅有的五块钱。

他经过一个垃圾桶，突然把修的黑呢大衣给脱了，吧吧去，接着又是上的米西装，继续扔，然后是白衬衣，最后一件领都洗懈了的大汗衫，肩胛骨上还带俩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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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洒脱随，韩晟也是他掏心掏肺了好几年的人，剜掉这个人，就像剜掉下的毒瘤，很疼，疼过之后却觉得痛快。

刑厉坤跟在后走了一百米，让宋谨得差不多了，把自己的衫脱下来罩在宋谨上，他把衣服撑松了，宋谨上直接变成漏肩装，红着愣乎乎地瞅自己肩膀。

宋谨恼：“你大爷！”

到站下车，宋谨先去了一趟便利店，招呼店员小妹提前下班，在货架挑了几罐啤酒，喊上刑厉坤一回家。

“……”

刑厉坤盯着他，神黑沉，问：“你有什么打算？”

刑厉坤也不气，继续朝前跑，车开多快，他跑多快，摆臂迈时结实的肌带着暴的直击球，车上的人都炸了窝。

“跑起来，跑起来就不冷了。”刑厉坤扇了宋谨的一掌，十足。

“在外兜里，我扔垃圾桶了……”

“你钱呢？”

公司机也是个轴脾气，开始还试着加速较劲，加着加着就怵了，过了几站，在站台狠踩一脚刹车，“……不收你的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