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裴渡的衣衫因为刚才翻的动作，微微地敞开了。她瞧见了底下缠了一圈圈的纱布，仿佛有些渗血，顿时明白了什么：“你这里……”

看着这些没愈合好的渗血的伤，还有那些已经拆掉的针的痕迹，想象一下，裴渡当时没有麻醉，就这样被生生地切下一块，又被起来……桑洱的心脏有发抖，可想到裴渡刚才就是在担心她觉得他的伤丑，桑洱垂，没有表现来，尽量平静而快速地给裴渡重新理了伤。

这么，果然在发烧。

桑洱收回手，皱眉——今天下午的时候，裴渡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半夜会突然烧成这样？有什么诱因吗？

“我是大夫，大夫不会嫌病人的伤长得好不好看。”

这个世上，他只害怕一个人的嫌弃和厌恶。

像一个患得患失的疯，这也怕，那也怕。

原来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

不愿让伶舟说太多她这的秘密，裴渡急切又凶恶打断了伶舟：“闭嘴，回去之后我再找你谈！”

她本来只是想说，这场发烧应该是伤引起的。但裴渡顺着她的目光朝下看，却是有仓皇地拉好了衣服，将底下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我没事！”

发烧了？”裴渡难受地摇了摇，或许他也不知自己在否认什么，心底却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原来现实的他也在发，怪不得，刚才那个梦会比往日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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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忍着闷痛、睡不着觉的时候，他虚茫地盯着天板，有时候，会产生一隐秘又扭曲的满足——因为了太多错事，即使复活了她，还是会担心被她厌弃，彻底抛下。而用这方式，他可以将自己的血和她的连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能消除这层关系，未尝不是一圆满。

桑洱打了个呵欠，正把脏了的倒掉，回去补眠。忽然，两人同时听见，院外面传来了声音。

桑洱理伤也比他细致也熟练得多，裴渡又乖乖地躺着，这一次，很顺利就完事了。随后，桑洱还喂裴渡吃了一颗丹药，抬看向窗外，才发现天边已经泛了淡薄的亮光。

在招魂术实施前，伶舟告诉过他，这法，会带来的后患。可其实，裴渡并不觉得那完全是坏事。

但也只是一瞬，伶舟就从她的上移开了目光，看向了裴渡，：“你还是先带她回我的行住吧。她的情况太特殊了，才刚醒来，状态很不稳定……”

桑洱的眉心皱得更，看着裴渡这副如同惊弓之鸟的回避姿态，有不理解，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这儿都渗血了，我可以帮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她都这样说了，纵然有诸多顾虑，裴渡也不可能继续地拒绝她，终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当那只温柔的手久违地覆了上来，裴渡的气息就有发抖，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攥了桑洱的衣服。

“我知到了魂灯的动静，就提前赶了回来。”伶舟不急不缓地踏了这间屋里，丝毫没有闯别人家里的自觉。扫视了四周一圈，最后，他两幽暗的目光，落到了桑洱的上。

害怕她觉得他是一个怪，更不敢让她知，她如今的，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来的。

桑洱在屋里转了一圈，在柜上找到了净的白纱布，才来解开裴渡的衣服。

不知是不是错觉，桑洱总觉得，伶舟盯她的光，很很沉，仿佛在往她的里盯，试图看什么。

裴渡刚才在屋外面给自己，担心被中途发现，动作匆匆忙忙的，之后还勉自己弯腰，自然就了岔。

裴渡刚披上了衣衫，听了那儿不寻常的动静，脸微变，猛地起来，将桑洱往他背后拉去，似乎想用自己的挡住她。

伶舟那颀长大的影，就这样现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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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已经有心理准备，知裴渡的肚曾经被剖开过，在解开了那些缠绕的白纱后，还是有难以掩饰的震惊——因为，这儿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狰狞和严重。

下一瞬，小木屋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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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大肚，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侧视。但裴渡素来不怕被看。谁敢不怀好意地看他、嘲笑他是恶心的怪，他便以牙还牙，直接死谁。

裴渡垂下，内心挣扎了半晌，才终于小声地说了实话：“有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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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洱无视了他的回答，直接伸手，摸了摸裴渡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