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沉默地给她更换了衣服，了脸。

尉迟兰廷凝固了许久，才哑声：“不脏的，你来，乖，我上给你洗净。”

尉迟兰廷僵住了。

仿佛一个遭到驱逐的、彷徨无助的孩。

哄了许久，她还是不愿来。

抗拒和远离，似乎更能保证这场戏顺利演到终幕。

拿着布巾的人一顿，竟是慢慢伏在了她的膝上，将脸贴着她的。

这都是在原一笔提过的内容。原主记得他的时候，便如以前一样亲近他。不记得他，或者只隐约地记得他欺负自己的画面的时候，便当陌生人一样排斥、抗拒。

明明形那般大，看起来却又矛盾地很脆弱。

当离了房间，他是什么表情，是否有彻夜难眠，这些就没人知了。

有时她会记得尉迟兰廷。但更多时候是遗忘。她甚至忘记了怎么生活，比小孩还不如。

尉迟兰廷脸苍白，第一反应是看外面的雪地。没有脚印，柴门也是锁着的。他就开始在屋里找。这里很小，很快，他就找到了桑洱。

而本来坐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地抱住了怀之人，臂膀颤抖，许久才在她迷茫的挣扎和“兰廷你怎么啦”的疑问里，将她放了下地。

尉迟兰廷呆呆站住，如坠梦。

桑洱自然没有真的忘记。

明抱了，却好像什么都握不住。得到了，又在朝夕间失去。

桑洱以极快的速度衰亡下去，短短数日，发已经全白。

天黑后，下了一场很小的雪。那座温的小宅如今却成了逃避的地方。

装傻和装失忆是两回事。越是熟悉，就越难装作不记得。

粥撒了一地，更多的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在桃乡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到下半年。

但即使内里已经千疮百孔，焦躁痛苦，在面对桑洱的时候，他也总是控制得很好，即使她排斥自己。因为他知，若自己不控制好，或许连站得离她那么近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字，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又一次现，仿佛一尖刺，狠狠地扎着那个肆意欺负她、不择言的自己的心。

为了切合原，桑洱不得不在【遗忘】、【记得】的状态之间，不断地切换。毫无疑问，随着时间推移，前者会渐渐挤掉后者的空间。

在原里，原主就是因为翻了粥碗而躲到了床底。只是，原里哄她来的人，不是尉迟兰廷，而是普通的仆人。现在没了仆人，尉迟兰廷就得自己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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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么低矮的地方被迫躲了一晚上，桑洱困了，觉到脸上有布巾过，她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看见了前方的人，一时没想起来剧情在持续，喃喃：“……兰廷？”

尉迟兰廷一直站在外面，上冷透了，才慢慢地、忐忑地回到了家。迎面就有一个影扑来，抱住了他，担心地嚷嚷：“兰廷，你去哪里了呀！我今天刚睡醒就见不到你了！”

失忆是间断的，对尉迟兰廷而言，折磨也是间断的，因为不知刀什么时候会落下，割得他浑鲜血淋漓。又不敢离得太远，怕错过她记得他的时候。

尉迟兰廷的神经仿佛被某惧怕的情绪勒了一下，不顾一切地冲了回去。见到桌上的碗打翻了。勺仿佛没拿稳，碎在了地上。

也不是故意一时记得一时不记得，来玩坏尉迟兰廷的。

尉迟兰廷就陪她一起待在这里，待到半夜，桑洱困了，昏昏睡时，觉到自己被人抱了来，放到了躺椅上。

她躲了床底，最暗仄的一块地方，睁大睛看着他。

“……”尉迟兰廷跪在地上，朝她伸了手，勉力维持着柔和，声音很轻：“桑桑，怎么躲在那里，你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到。”

因为这段时间她胃不太好，尉迟兰廷今晚特意煮了粥。去厨房端鱼汤时，他弯腰用抹布捧上了锅的两侧，忽然听见了屋里发响。

桑洱双手扯衣服，小声却定地说：“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