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尉迟恭求情，难免被认为同情关陇，后患无穷；落井下石一番，搞不好又会与山东世家有所瓜葛，被认为受到山东世家的收买，为其张目，事后说不准也要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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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沉默不语。

李勣看着张亮，：“劳烦郧国公亲自前往右侯卫走一趟，向鄂国公传令，命其即刻率军返回灞桥以东驻扎，如若依旧不遵军令，一意孤行，休怪本帅不讲情面。”

张亮顿了一下，：“其押送之俘虏缺乏粮秣以及御寒衣，暴雪肆之下无栖，大半冻死，如今只剩下不足五千俘虏，正随同周务一起返回关中。”

令之所至，即便面前是刀山火海，亦是一往无前。

张亮顿了一下，颔首：“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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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其中到底发生何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数万俘虏缺衣少，又正逢严冬，冻死一分是必然的，毕竟没有谁会对俘虏的死活上心。但若说冻死大半却有些匪夷所思，大抵还是冻伤得多，但伤者不仅会拖累行军速度，更需要耗费很多的粮秣药材，所以将冻伤者丢弃，任其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是很多将领都会的事。

“喏！”

况且本程咬金便违逆太之令，不顾东与关陇的和谈意斩草除将关陇参预一网打尽，尉迟恭的行为也不是不可饶恕……

李勣不满，蹙眉：“那数万俘虏原本是要押送回国，参预各地河修缮、城池建造，如今却尽数折损于途中，周务玩忽职守，其罪难恕！”

军令如山，似尉迟恭这般忽然违背军令偏离行军路线，且赶赴终南山与左武卫对峙，随时都会大战一场，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军中与地方官府不同，上官命令下官的时候，是可以商榷审议的，若上官之政令有误，甚至可以越级奏秉，乃至于提起申诉，但军中绝对不允许现此等情况。

张亮苦着一张脸，心里大骂：关陇到了生死关，尉迟恭怎么可能回来？这个时候让我去传令，分明是想尉迟恭将我给禁了，李勣你也太缺德了……

李勣没有多说，只是表态：“待周务归来之后，命其自去长安向太殿下请罪。”

心中知周务算是完了，等到太登基，非但再无半分升迁之可能，甚至即将被投闲置散。周务与房俊的矛盾，朝中略微有些地位的都知，而今房俊乃是太面前第一红人，只要太问询如何置周务，房俊岂能不落井下石？

大家都知你程名振的儿乃是房俊亲信，此次长安兵变之中亦是功劳不少，算是东的铁杆心腹，可你这般给李勣馊主意，就不怕李勣怒极之下拾掇你？

但是下这等局势，谁敢胡说话？

但尉迟恭关陇，家族门阀崛起于代北，与关陇门阀同气连枝、源一脉，瞅着关陇门阀被东军队反击击溃而没有与丘孝忠等人一同掀起，已经殊为难得，此番违背军令南下解救关陇残余，亦在情理之中。

李勣微微颔首：“其所押送之俘虏如何？”

东征大军游山玩一般从辽东返回长安走了小半年，结果周务反倒落在后边……

众将听令。

李勣一脸淡然，看不一丝情绪波动，对程名振的话语充耳不闻，淡然下令：“便依从诏令，各军先后抵达灞桥以东，择地驻扎，吾军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斩。”

将太诏令收起，放书案下的屉，李勣问：“鄂国公违抗军令、擅自兵赶赴终南山，诸位以为应当如何惩？”

众将默不吭声。

这事本无关要，就看是否有人追究，毕竟也能上一个“有违人”的罪名，或者申饬其有失帝国面……

辽东大战，撤军之前周务奉命押送数万句丽俘虏返回大唐，周务沿着来路返回，正遇到辽东冬日的极端风雪天气，他没有继续行军，而是抵达辽东城一带驻扎，迟迟不肯上路。

张亮：“昨日来信，已经率军过了洛，大抵今日傍晚便可抵达此地。”

李勣又问：“周务现在何？”

只不过李勣这般轻易将周务舍弃，也不知是心中对周务不满，还是故意向太、向房俊示好，试图挽救他东征路上迟迟不归所造成的恶劣影响……这位手握数十万大军的宰辅之首，立场、倾向依旧令人一雾、无从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