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览忍着心中震撼，咽了唾沫，迟疑：“辅机……何至于此？”

令狐德棻也蹙着眉，拢在袖里的双手微微颤抖，面上竭力保持平静，附和：“虽然局势不利，但若是拼上家族传承，非是明智之举。”

令狐家、独孤家都可以退，但宇文家不行。

长孙无忌面不变，看向宇文士及。

他哪里愿意与关陇同生共死？若有得选，他甚至早就脱离关陇门阀自立门，再不跟这帮利熏心之辈搅混。长孙无忌起兵之初，他是关陇勋贵当中态度最定予以旁观之人，然而被长孙无忌的威利诱，却是不得不掺合到一起，一步一步走到生死边缘。

可说到底，血脉还在，孙后裔还能一辈一辈的传承下去，他们这些人还能在死后享受孙供奉之血，逢年过节的还有一炷香火……但若是依着长孙无忌，就极有可能一败涂地、自私断绝。

“辅机到底有何打算，不妨明言，吾全力支持。”

三人先是愣了一下，待到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忍不住齐齐倒一凉气。

犯得着这么拼么？

作为关陇门阀当中实力仅次于长孙家的存在，即便“沃野镇私军”全军覆灭，宇文家的实力也绝非独孤家、令狐家可堪比拟，所以他并不太在乎令狐德棻与独孤览的态度，但不能不对宇文士及予以重视。

宇文士及自然是站在长孙无忌这一边的，“沃野镇私军”的覆灭，将他心中最后那一丝超越长孙无忌成为关陇领袖的野望给生生扑灭。

他看得长孙无忌底极力隐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暴，甚至听得到长孙无忌在自己开之初急剧加速的心，这都说明这位关陇领袖已经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长孙人”不仅“”，而且“狠”……

共同退、誓同生死。”

只观其语气、神态，便知这一次的“决死一战”，是要发动关陇上下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猛攻太极，不仅仅是各家最后的家兵死士，乃至于族中弟，若有需要，便是他们四个也得披盔甲、提刀上阵。

现在若是败了，天关陇门阀受到无尽之打压，孙数十年内难以觊觎中枢权力，甚至从此泯然众人，再不复祖先之荣耀。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非生、即死！

一日之前，长孙无忌也曾说过要“决一死战”，但很明显，前这一句“决死一战”却又不同。

可惜事已至此，这个时候他若是还如以往那般想要退，只怕下一刻长孙无忌便能派兵充独孤家府邸，将独孤家上上下下杀个净。

况且，太也不似那等心狠手辣之人，不斩尽杀绝之事。

若他说拒绝的话语，鬼知长孙无忌会什么疯狂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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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士及面苦笑，心中权衡再三，抬起想要说什么，但是碰到长孙无忌的目光之后，心底一颤，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吾先前便已经说了，宇文家以长孙家首是瞻，共同退，生死与共。”

下这场兵变，即便彻底失败，关陇门阀就此一蹶不振，但也不至于传承断绝、断绝孙。说到底，这贞观一朝乃是关陇门阀协助李二陛下逆而篡取，付无数弟的命、耗费数之不尽的钱帛粮秣才打下来的，就算太将来顺利登基，对关陇门阀恨之骨，却也不得不顾念关陇门阀当年的功勋。

可若是当真依着长孙无忌的意思，各家无所保留舍生忘死，那么一旦战败，就只能是阖族死绝、血脉尽断之结局……

长孙无忌颔首，拿起茶杯呷了一，然后吐一气，缓缓：“之所以将诸位召集而来，是想要征询诸位之意见，下非生即死，毫无侥幸可言，吾决定尽起关陇之全力，无所保留，决死一战！”

风险太大了，他不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