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陨关陇覆灭，关外门阀私军尽数覆亡于关中，各地门阀势力骤减，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威慑地方横行乡里。待到新君继位，推行科举考试二三十年之后，大批寒门学充朝堂，一步瓦解门阀大族的政治基，最终达到门阀与寒门共治天下，即相互弥补又彼此制衡……

宇文士及长叹一声，又是震惊又是敬佩，嗟叹：“不愧是陛下啊，简直算无遗策……只怕吾等举兵起事之时，陛下便已经算计到了可能，故而临终之际留下遗诏，算尽天下英雄。”

长孙无忌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掠过，沉声问：“现在，是否还质疑吾尽起全力猛攻太极之决定？”

若与东达成和谈消弭兵变，只怕明日李勣便统御大军自潼关开直扑长安，第一个拿关陇门阀开刀，罪名便是“兴兵谋逆祸朝纲”，所有关陇门阀都将牵连其中，族中成年男丁尽皆枭首幼年发三千里女眷充教坊司已经是最为仁慈的惩罚……

诸人再次沉默，任凭窗外风雨之声大作，却久久不愿说话。

还有一，若太不死，势必造成一内一外两个储君，甚至两个皇帝的局面，届时天下各方势力纷纷站队，一场声势浩大旷日持久的内战必不可免，那是李二陛下最不愿意见到的。

岂止是李二陛下？无论任何人，一旦登上帝位都会情大变，这是由于至尊无上的权力以及其之位置而决定的，很少有人能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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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是目前最正确也是唯一的活路。

甚至不仅是嫡长，只要最终还能剩下一个儿，哪怕只剩下一个，其余在帝国传承的威胁之下，皆可舍弃。

陛下对兄弟对父亲的确狠辣，奉行的是“斩草除，永绝后患”，当年东与齐王府杀得人，即便是嗷嗷待哺的孩童都不放过一个……但这些年来，陛下对于诸位皇的护，却堪称典范。

这样一位犊情的父亲，岂能对待自己的嫡长如此歹毒？

诸人沉默，不言。

长孙无忌却反问：“你认为在陛下心中，是一个儿重要，还是李唐皇朝千秋万世重要？”

区区一个嫡长，如何能够与李唐皇朝的延续传承相提并论？

令狐德棻语。

长孙无忌却抬望向窗外，目光幽。

太不死，如何昭告天下讨伐门阀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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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无情帝王家。

所以，只要太一死，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李二陛下的谋划之上……

几乎可以想象，当关陇军队击溃东六率，长驱直侵占整个太极，太见到大势已去，不得不从玄武门撤往外，与他最为信任的房俊汇合，试图一路向西退往河西诸郡稳住阵脚，重整旗鼓……却不料玄武门已经被张士贵死死封锁，太面对前门驱虎后门狼的死局，只能其饮恨当场……而这一切，却尽皆自他那位敬的父皇所谋划。

关陇罪加一等。

起一寒气。

到那个时候，张士贵甚至会驱策麾下“北衙禁军”充内重门，诛杀太，而后嫁祸关陇门阀。

令狐德棻摇摇，有些难以置信：“如此推断，的确合乎情理，陛下也的确是那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但诸位不要忘了，太在怎么不堪，依旧是陛下的嫡长，以往屡屡升起易储之心，每一次都顾虑易储之后太难得善终而作罢。如今陛下驾崩，又岂能在临终之际留下这样一条毒计彻底斩断太生还之希望？”

十八年前，他们一同经历了一场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如今，他们又将经历一场父反目骨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