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诸遂良，语气清冷：“你还知不知自己的境？这天底下除了我，没人能将你从铡刀低下救来，而我之所以愿意救你一命，使你不至于阖族死绝、断绝孙，便是在于你的价值。可你若是这般对我有所隐瞒，我要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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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诺大的军营驻扎于县城之外，数千兵卒屯驻此间，乃是南段氏关支援关陇的门阀私军。

后脚步轻响，褚遂良推门而，来到李勣面前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捧在手里没喝，斟酌一番，：“不知英国公唤吾前来，所为何事？”

为宰辅之首，礼绝百官、领袖文武，可以封驳皇帝的旨意，更何况李勣的基在于军中，当世数一数二的统帅。如此文武并举、基雄厚，即便是皇帝亦要礼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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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将杯中茶饮尽，起拿起一件蓑衣披上，开门走风雨之中，与诸遂良脚前脚后，旁边那间禁卫重重、停放棺椁的院落之中。

李勣嗯了一声，也未抬，叮嘱：“但有异常，即刻来报。”

白面中年人沉不语。

李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诸遂良额冒冷汗，这才哼了一声，低斟茶，不再理会。

诸遂良僵了一下，想要辩解一番自己的难，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颔首，而后转走去。

风雨不歇。

窗外斜风细雨，李勣一个人坐在窗前，面前小火炉上的壶“呼呼”冒着白气，他将壶取下，倒斟茶，侧耳听着斥候的汇报。

事情已经明显超了他的掌控，他现在要的不仅仅是准掌控长安局势，更要稳住自己的地位。

他无奈：“非是我没有告知，实在是无法告知。”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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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县南临华山、北濒渭，自古便是关中之要，连通潼关、长安之咽。

但掳掠村镇……这事后患太大。

风雨如晦，营帐之中，一众段氏弟愁云惨雾。

李勣依旧不语，只慢慢的饮茶。

诸遂良自然清楚自己犯下的是何等罪行，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并未已经脱罪，只不过时辰未到。

斥候退下，李勣将茶壶中的茶斟满茶杯，浅浅的呷了一。茶，清香馥郁，回甘无穷，他却仿佛没心思品尝，神略微发散，看着窗外雨幕，却又视如不见。

只是如此亲昵之举动，自然又引发了一场疾风骤雨一般的战斗，几个回合便溃不成军，苦苦求饶……

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一吃的，如今军中粮秣告罄，若是不能及时补给，怕是军心涣散，队伍没法带了。

良久，才声：“密切关注关陇之动向，稍有异常，即刻回禀，不得懈怠。”

诸遂良没喝，又将茶杯放下，地注视着杯中浅黄的茶汤，低声：“吾一无所知。”

正如李勣所言那般，若他还想活着，不想家中嗣族人遭受屠戮、阖族灭绝，普天之下唯有李勣愿意救他、能够救他。

诸遂良如坐针毡，见到李勣不理会他，试探着问：“那……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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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疾言厉，但是言语之中的冷酷之意却让诸遂良打了个寒颤，面泛白。

“喏。”

潼关。

又有一人：“关陇这帮混账当真一群废，那么多粮秣居然被房二一把火烧个光……大兄，如今关陇自顾不暇，看来是没人咱们了，不如由吾带兵去往附近村镇掳掠一番，抢一粮回来，否则这么多兵卒岂不是要饿死？”

面前三四个青年人一片惨嚎，一人叫：“那如何使得？如今军中粮秣只能支撑三日，当粮告罄，难不成让咱们带着兵卒去那荒郊野外刨草、剥树？”

居中一位着甲胄、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脸凝重：“家中刚有书信抵达，存储的粮秣倒还是有一些，此刻也已经启程运来，但今日多余，路途难行，最少还得月余才能送抵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