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了一回父亲。太短暂了，我刚刚上瘾，你就要走了。你只让我了片刻的父亲。

一个父亲双手托着他的病危的女儿，兀立在无人的荒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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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幻灭之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生命，所以也没有死亡。这里是我们的乐园。

现在，我的脚步自己停住了。

我们平时陷在红尘之中。尽亲朋戚友的死会引起我们伤其类的悲

有人劝我，既然你必死无疑，不如让你早日解脱，何必在你上徒劳地耗费力和情。

在可怕的发作之后，你奇迹般地康复了。我知，这只是假象，病仍在势不可挡地悄然前。但是，你又一次爆发的快笑声决不是假象，它证明你仍然生命并且有能力享受生命。

徒劳吗？决不徒劳。

13乐园

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的十七岁的独生女儿患了癌症。开始，他们也痛不生。可是，时间久了，他们被拖得疲惫不堪，便盼望女儿早日死去，使他们得以解脱。我完全理解这境况，长期伺候一个绝症病人是令人心烦的。

城市和历史渐渐在背后消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你的呼声和我的脚步声合着同一个节奏，均匀而单调地重复着。

你净化了我看女人的光。你使我明白，女人都曾是女儿，总是女儿。愈是我的女人，我愈是要这样看她。

我不是不知，和你相愈久，你就愈，最后的离别也就愈痛苦。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相的人们岂非都是终有一别？既然我们并不因此拒绝分离前的厮守，为什么我却要舍弃和你的聚呢？这是死神边的聚，因而弥足宝贵，一分一秒都将永远珍藏在我的心里。死神终将把你夺走，但夺不走你留给我的这的赠礼。

一颗泪珠掉在你的脸上，绽开一朵睡莲，你在梦中甜甜地笑了。

我的永恒的女儿，你让我了永恒的父亲。

夜已，我用虔诚的脚步为你眠，你终于在我的怀里安睡了。可是，我的脚步仍然停不下来。莫非这是一条没有终的旅程？

在男人的一切角中，父亲最富人。其余角，包括儿、丈夫、野心家、征服者，面对父亲角都不由自主地愧，压低嗓门说话。一个真正的男汉一旦了父亲，就不能不永远是父亲了。

第五章绝望的亲情（札记之二）（3）

15永恒的女儿

我和妈妈也心瘁了。但是，我们不烦。

然而，别的女儿迟早会兼其他角，妻和母亲，你却仅仅是女儿，永远是女儿。你是一个永恒的女儿。

我不是不知，一切希望都已破灭，你只是在捱日而已。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在捱日？我们人人注定要死，但我们并不因此对自己失去耐心，为什么我却要对你失去耐心呢？有一千条理由让你早走，只有一条理由把你挽留，这条理由胜过那一千条理由，它就是我对你的。

着你的小动似的一声声惨叫，我的心陷于癫狂，发了渎神的诅咒——

可是，你在我上唤醒的海洋一般广的父将永远存在，被寂寞的天空所笼罩，轰响着永无休止的呼唤你的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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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骨相依之

徒劳吗？不怕徒劳。

14不怕徒劳也决不徒劳

当你用小手牢牢抓住我的衣襟，把小贴在我的怀里时，我也不由自主地把你搂得更了。此时此刻，一骨相依的觉成了我们的共同安，无论我的四肢的酸麻，还是你的的病痛，都不能把它淹没。你在病痛中找到了它，又用它鼓舞我忍受住了一切疲劳。

上帝呵，我决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