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英兰笑着一撇嘴，说：“看把你的！”

弟俩走到宅院中的正房，很大的院落，木繁茂，略略显得零，满院草的气息中带着的药味。穿过堂屋走西的卧室，药味更，一就看到悬了福寿同绣帐的镶钿螺雕床龛里，金氏夫人已经坐起来等候他们了。夫人满面病容，瘦得一把骨，只有睛还算灵活，叫人到有生气。英兰赶上前，拿两个靠枕给夫人垫在后，扶她坐得舒服些。而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寿，嘴里对英兰说：“你竟有这么清俊的小兄弟！一看就是再伶俐不过的。叫什么来着？哦，天寿。……别看老爷统兵领将一呼百应，可兵刀险境，真靠得住用得上的，还要自家人帮衬，你们弟就替我好好服侍老爷吧！去定海本当是我的职分，可我这骨不争气……”

见夫人盈盈泪，声调唏嘘，英兰连忙奉上茶，轻声安。金氏夫人长久地看着英兰，叹：“我真是错待了你！……你得老爷格外看待，我心里还不受用。可是常言说：路遥知力，日久见人心。如今遇着险事难事，要去定海，那些平素嚼的全都缩不言声，只有你，来得最晚，反倒而，一力承当，好妹妹，全拜托你了！……”她的泪终于了下来。

从正房来，弟俩在一临的长廊上向东行，英兰又说：“你看，老太太太太都看好你，你就同去定海吧，助我一臂之力，也助你夫一臂之力嘛！”

天寿小心地试探：“这以前，夫专你，她们都对你不好，是吧？”

英兰轻轻一叹：“官宦人家大都如此，不足为怪。”

“现在呢？要是太太故去，你能不能扶正？”

“快不要胡说！”英兰面红耳赤，“偏房侧室又不止我一个，论资历论亲疏也我不着！”

“不一定吧？”天寿一笑，不再问了，但他已悟到，英兰此举已经改变了她的境遇，改变了她在府中众多姬妾中的地位和排序，既然得到老太太和太太的认可，定能扶正为继室；要是成了总兵夫人朝廷命妇，他天寿要谋个正途前程还不容易吗？看金氏夫人病病歪歪的样，怕也拖不过两年了……

在长廊上左弯右拐，英兰指着尽的月亮门，告诉天寿那是书房院。走近才几步，英兰就示意天寿莫声，两人轻手轻脚门回廊，隐在廊后悄悄张望。他们先已听到哦之声，此时便看见，在萧萧竹影的掩映中，在一池明镜般的塘边，在数十盆兰簇拥着的玲珑剔透的的太湖石下，葛云飞短衣长底靴，一素白，手挥亮如霜雪的双刀，、劈、刺、挑、砍，、退、伏、旋、跃，动作有力而激越；合着他厚重低沉的声音，在激越地诵：有客有客名云飞，自伤伤世心不灰。抱负不凡期救世，何惧狂名百代垂。已见妖氛边陲起，恨不刀溅夷血回。我一歌兮歌声悲，将军白发丈夫泪！

有家有家居浙东，山青青兮溶溶。老父英灵长萦绕，老母倚闾泪空。故乡山今一别，天地为我起雄风。我二歌兮歌声洪，生死搏战定成功！

有友有友意相投，千里相逢江之。起舞同闻鸣夜，击楫共济风雨舟。万方多难黎民苦，相期不负壮志酬。我三歌兮歌声吼，怒掷颅向国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