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等等，总之，我们天朝之外，人们不知，或知而不详、知而不真的那些国家现状，都该让国人开开才对！我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海国图志》，可好？”

“好，十分妥帖！一旦完成，功在千秋！……我一直在想，天朝之外的世界，这些年想必有了许多变化。英夷什么时候成就了这样的船利炮？又什么时候竟想与我天朝平起平坐？而我们上上下下竟然一无所知，长此以往，岂不可怕？下已经尝到了苦果，对不对？……哦，这位叫天福，是我在广州时聘用的文案书吏，始终参与夷情搜集整理，可要留他帮你？”

“不，不必了。我撰书作稿，非一人独不可。刊刻成书之日，哪怕你远在万里之外，我也要托人带给你，敬请斧正！”

“不敢不敢，老弟大作，谁敢更动一字？就不怕被你骂个狗血，日夜无止无休？”林公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浑轻松，一时笑容满面，竟对魏先生打趣起来。对方哈哈一笑，并不反驳，却另起了个话题：“林公，我此次过江来京，虽是专程迎候你的大驾，倒还想要顺便去看一个人，一个奇人。他所以奇，我所以知他，也是因林公而起。”

“哦？”

“前些日，林公二次受贬革职远戍的消息传来，苏省官民无不愤慨，镇江这里梨园中的荣禄班竟在社戏中演起了《忠记》，不是火上浇油吗？那演秦桧和王氏的伶人便好遭了一顿暴打……”

侍立在侧的天福听到这里，不禁想起年初元宵节在广州演《忠记》的事，但那是为了保香港岛，虽挨打心甘情愿，而现下演这个当然笃定要犯忌，何苦来呢？

“不料，过之后，挨打最惨的演秦桧的伶人，竟来说了几句话，他说他们戏班演这戏就为的是激发百姓的忠义之心；他说林公是天下少有的清官好官能官，如今蒙冤受谪远戍伊犁，苏省受林公恩惠最重，理应为林公捐资赎罪！他说他们这是义演，要将所得酬金捐，作为首笔赎罪银！当时一呼百应，看客纷纷解，一时戏酬戏赏加上看客所捐，竟有百两之多！此伶次日便过江去到江都寻到了在下，誉在下为当今名士，请我树帜号召，总董其事。在下本有此意，也就当仁不让。如今苏省各地官民为林公集资赎罪已成风尚，集银总数已不下数万……?”

林公面严峻，立刻说：“此事万万不可行！诸位父老乡亲一番厚意，我心领了，激不尽，自当铭记终生。但此番遣戍，则徐实在罪无可绾，得保首领，已是天恩，赎罪二字，不敢言也不忍言。魏兄知我甚，当为我苦辞才是！……此事定须中止，万不可渎呈朝廷！……”

魏先生怔了一怔，说：“林公自有林公的理，此事容众人再作商量。但发起此事的那位优伶，就是我这次要去拜访的奇人，林公可愿同往？”

林公摇：“此人揄扬忠义，可奖可嘉，但我若前往，不正助长捐赎之风？”

天福心有些，竟不顾礼仪地了一句话：“大人，天福想随魏先生前往。”见林公和魏先生一齐回看他，便急慌慌地补充说，“我心里估摸着，像是我那师弟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