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这都是天福非常熟悉、非常景仰的！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现？……天福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但又不能不相信，这正是他远涉江湖数千里，将要去投奔的林大人！

天福的心在膛里得很凶，迅速地思索着前突发的事变。

这四只大船组成的船队，对于林大人四品卿衔来说，未免太小了，而且既没有显示朝廷威严的伞、扇、旗、杖等仪从，也没有行必须设立的衔名牌和肃静回避牌，大人自己连官衣也没有穿，莫非在协理浙江军务任上又了什么事？……?但前这情状，又不像是革职拿问。若是革职罪，别人躲避尚且不及，怎么会有这许多人专门等在码迎候！……

看林大人被人群簇拥着登上茶楼，天福赶上岸，跟着走向茶楼。茶楼门前的兵勇一抬手拦住他，说今日茶楼有人包租，闲人免。

天福想了想，顺从地后退数步，找了一卖糕团的小摊坐下，买一碟五大方糕，边吃边朝茶楼上望。这里看得清清楚楚：官员们对林大人拱手为礼，士绅文人及工匠乡农则一拨儿一拨儿地向林大人跪拜，说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也能猜都在表示谢忱，不少人在抹泪甚至失声痛哭。林大人坐在主宾位上，从容而宁静，与众人谈论间，还有朗朗笑声传来。接着，人们番向林大人敬酒，林大人一一致谢，与众人同饮了三杯后，便告辞下楼了。那位黄褂参领则一直跟在林大人边，态度恭敬，寸步不离。

在茶楼门，林大人请众人留步，天福赶到近，听到了他的告别辞：“……则徐以罪之而得诸位厚，激五内，铭记终生。获咎异常，即使遣戍终，也罪所应得。不能久留，就此别过，诸位珍重！……”

天福听得一惊：林大人竟又受朝廷谴责，竟然要遣戍边地不成？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林大人曾经任江苏巡抚，驻节苏州，勤政民，清廉公正，在任五年，政绩卓然，贤名满天下。儿童走卒、妇人女皆以林公莅任为荣，将林公所行政绩编成歌谣，最僻远的荒村野市也为之传唱。当年，林大人从河总督升任江苏巡抚的时候，万民奔走相告，数万人境迎接；如今，他获咎被遣路过苏州，本地官员百姓又特意在此迎候，以表敬重、不忘旧恩情……刹那间，小师弟悲伤的面容和绝望的睛在心一闪，愧疚突然如山压来，他必须寻找解脱的途径。一义愤跟着骤然涌上，遏制不住，他猛然冲到近前，大叫一声：“林大人！”

林大人边的参领反应奇快，“嗖”地腰间长刀就砍过来，正巧天福“扑通”跪倒在地，刀锋掠过他的，锐利的刀风尖啸，把他吓得面无人。见他跪倒，参领收回刀横在天福面前，喝：“汉！胆敢行刺？看我不把你剁成泥！”

林大人几乎与参领同时喊声：“天福！是你吗？怎么会在这儿？……”

天福嘴不住哆嗦，差儿落泪：“林大人，我总算找到你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