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话终于说，天寿反倒平静了下来。天福却大吃一惊，直盯着天寿刹那间变得苍白的脸：“什么？石女？你是石女？”

天寿的船就泊在后边，船家早就搭好板在那里，天福目送她过船后便回舱躺倒了。

“我告诉你说……我生下来的时候……连接生婆都辨不我是男是女……”

天福呆呆地站在船，望着滔滔北去的赣江，想起昨天夜梦中听到的那曲《端正好》，心有说不的滋味，痛苦、悲伤、惆怅、失望，都有。但在这些之外，无论他自己怎么不愿意承认，他确实还有松了一气的欣……

天福猛地松开了天寿，站起，仰天大叫：“老天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望着月亮仿佛呆傻了。过了好一阵儿，他才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低下，沉默不语。

第二十五章

天福勉力支撑着说：“好，明天我再到你船上，商量后面的行程。”

天寿轻轻地啜泣，低低地说：“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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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梳洗罢，去招呼天寿的船一同起航的时候，才发现，天寿的船已经不在了。

“也请太医瞧过……太医说，岁数大了长开了，才能清楚。就这样，爹妈就拿我当儿养，可是终究跟男孩不一样，所以既不能跟们住一起，也不能跟师兄弟们同一房……咱们到广州不久，我长得有了变化……”天寿的地埋下去，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了。任何人说起自己的隐秘都很痛苦，都难。天福几乎屏住了呼，等着听下文。过了好长时间，天寿毅然抬起，不看天福，尽力克制住和声音的颤抖，说：“我确实是个女孩儿……不过，是个石女。”

天福很快平静下来，如平日一样温静和蔼地安天寿说：“好了，别哭，我不怪你……你尽放心，不能成夫妻还是好兄妹嘛……师傅临终嘱咐我们要像亲骨相待，你就是我的亲妹！从今以后再不要唱戏了，我情愿养活你一辈！”

赣江江的那个明月夜之后，天寿整整三天不吃不睡不说话，躺在舱内仿佛痴呆，把随行的小童仆青儿吓得偷偷地哭，昼夜守着小主人，直至困得坐在那儿睡着。天寿念这个邻村农家孩的情分，但一肚苦楚，难能对这不懂事的小

“那还能有什么缘故呢？”天福不在意，轻轻抚摸着天寿的肩和臂膀。

天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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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听了这话，天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作一团，气血在内窜，呼不畅，也像了块又又柔韧的古怪东西，使她极想大哭一场……可她极力忍住了。她不能哭，不肯哭，甚至还迫自己挤一丝微笑，说：“多谢师兄义了……?我……我该回船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一整天的经历，情上大起大落的跌宕，使天福到非常累。他在床板上，心里一团麻，搅得他低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似梦似醒，听得有人在唱《西厢记·长亭》一折里那曲脍炙人的《端正好》，像是天寿的声音，又好像不是；像是清唱，又好像有丝竹伴奏；像是人间的曲，又似“仙乐风飘闻”：碧云天，黄地，西风，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都是离人泪……?唱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天福似被这歌声眠，终于睡着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到哪儿去了？没有人能告诉他。

“就像《牡丹亭》里的石姑？”

时间最能平复心的伤痛。

“哦？”

养，指望你再带一个弟弟来，对吧？”

天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