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师兄！”便放声大哭，只哭了两声，一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第二十一章

天福和天禄靠在船舷边，望着船下动着的清澈透明的蓝绿海，都那么心事重重的，已经谈好一阵了。“我到底也没明白，昨天究竟了什么事！”天福端正的面容少有这么疑惑和忧虑，一夜不眠使他睛布满了血丝，白皙的面容微微泛黄。

天禄回来看看师兄，眉间那竖纹比平日显得又又长，沉郁地问：“咱们在墙儿躲那大霹雳之前，你没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哇，满耳都是风雨雷电！你听到什么了？”

天禄黑眉皱，沉默片刻，摇摇：“像是有人大叫大笑，又不很清楚。”“没想到雷劈死的模样这么吓人！……我现在一闭，就看见胡大爷和王师爷那两张焦黑的脸，眉扭曲得比戏里的钟馗还难看！”“哼，遭天雷打，定是了亏心事作了孽！”“莫非他们把咱的小师弟……”“这事对他们这号人算什么！……倒是小师弟一直不对劲儿，得想个法哄他吃饭才行啊！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说话，只呆坐着，可别事……”昨晚，他们发现劈断的大树边躺着两遭雷殛的尸，都吓坏了。但天福天禄都是见过世面的，很快镇静下来，与雨香商定，就说雨香是带天福天禄去胡宅寻天寿的，与天寿在半儿相遇，一听说柳师傅病危，天寿便急忙跟两位师兄回香港岛去了。雨香呢，因为回来时候雨太大霹雳又吓人，找了个地方避了避，所以回班晚了。这样，就把天福天禄天寿和雨香都从胡宅雷殛的事里择了来。随后，天福就背起仍然昏昏沉沉的小师弟，冒着毫无停息之意的倾盆大雨，和天禄一起直奔码，连夜雇船离开广州。

天福此次赶来广州，确实是因为柳知秋病重，开始吐血，还拒绝吃药。广州打仗，消息不通，师徒二人急得如同锅上的蚂蚁。英夷的兵船刚刚开始退珠江，天福就搭第一只来广州的船寻师弟，从残毁的老郎庙找到城外的胡家班，从雨香中得知天寿的行踪，便同着天禄雨香一同来到胡宅，不想竟遇到了这样的事。那震得人耳聋的大霹雳和断倒的大树没有伤到他们，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天福便宽解地说：“唉，见到那两人的样，你我都心惊，小师弟素来柔弱，又是亲看到雷劈，哪里经得起，多半是吓坏了！离开广州、回听泉居住些日自会好的。只是师傅病重，他又要多一番心事了。”天禄无言，只是一叹。

天福话题一转：“我还是担心，胡昭华毕竟是广州名人，这事万一牵连到我们岂不是麻烦？”“不会，”天禄有成竹，“昨夜的大雨直下到今儿早上，什么痕迹也都冲没有了。雨香年岁小胆不小，又讲义气，再说他也不愿牵扯到这麻烦事里。况且我们并没有任何坏事！就算这里面藏着污糟罪案，也只有他们两个欺负小师弟，断然不会是小师弟呼风唤雨，使天雷打死这两个大人！放心好了。小师弟回听泉居再好也没有了。服侍病人也能让人分分心，忘掉这件倒霉事……”两人正低声谈论，船老大急匆匆地走来，说：“二位爷，东面云不对，好像要起风，天也闷得厉害，看样还有大雷雨……”天禄故意轻松地笑：“风大正好张帆，船走得更快，我们多给你船钱。”“不是呀，二位爷，我这船小，扛不住，不敢朝前走了，得赶快靠岸！”天福天禄四顾，天一，茫茫无际，哪里能看得见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