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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3)

,浑颤抖。她到一切都如在梦里。

芝坐在枕木堆上,她双手捧着一只被血溅红的解放鞋。邹杰的丧生使芝的神有所缓和。芝对着鞋说了许多话。

邹杰,你不该和我结婚。芝说。

邹杰,我不该吓你。我说要去告你,我其实是吓你的,你是个大男人,为什么就害怕了?芝说。

箫站在风中。一列黑的货车从她的边轰隆隆地疾驰而过。箫注视着那列货车远去,最后消失在天边,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三个女人站在铁路上面对那摊紫的血。这是1972年的一天,箫十四岁,箫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成熟了。

箫十六岁那年自愿报名去了农场队。箫本来可以留在城里,但她一心想离开芝和娴,还有红旗照相馆楼上的的家。这是她早就酝酿过的。箫的选择充满了时代意识,因而受到了普遍的赞誉。箫自愿下乡接受再教育的通讯报发表在1974年的《解放日报》上,与当年芝在泥工地上的照片刊登时间相隔十六年。

箫去了农场以后才发现她陷困境之中。在苏北荒凉的盐碱地上,生活的艰苦和劳动的度远远超了箫的想象范围。箫在田里秧时觉得自己像一只迷途的小狗,她的纤弱的无法承受农场生活。箫想回家,但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不可及了。许多个夜晚,箫在茅棚里听见大风过苏北贫困的原野,她想着红旗照相馆楼上的家,想着芝和娴的脸,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箫到一真正的孤单和恐惧。

箫下定决心回城。她采用了一个女友传授给她的病退方法,用冰块在膝盖上长期。女友说,咬咬牙,持一个月你去医院,医生就会诊断你有关节炎了。1976年冬天,箫抱着一块冰躲农场简易漏的厕所,她仰望芦席棚的灰暗天空,用冰着双膝。箫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对自己说,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箫的故事(2)

箫后来拖着两条僵返回城市。她真的患上了可怕的风关节炎。在肮脏拥挤的乡村公共汽车上,箫坐在她的简单的被包上想象回城后的生活。她到一片茫然。当车窗外的田野农舍最后消逝时,她意识到自己的青时光已经提前耗费光了。

箫的经历与她的同时代人基本相似。后来她一直在一家综合菜场的猪柜台上卖。对于这门职业箫没有嫌弃之心,她有思想准备。与箫前后病退回城的知青觅得的工作五八门,有剃的,炸油条的,烧锅炉的,还有一个女孩去殡仪馆当了化妆师。他们对箫说,你算是有福气的,卖这行当不错。箫说:我知足,你们以后买都来找我吧。

初上猪柜台的那几天里,箫老是从自己的衣服上闻到生猪的气味。这气味就像植一样在她的指甲、发和鼻孔里生长,挥之不去。箫每天都去对面的公共浴室洗澡,但也无济于事。她没有办法了。随它去吧。箫想猪味总比农场生活易于忍受一些。箫后来就不去洗澡了,不去洗澡也就过来了。箫从中总结了对付生活的无为而治的新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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