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胆怯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乌兰静。既然明知不得善终，那便只能选择短暂的痛苦来寻求长久的解脱。

看到华年痛苦茫然的神情，乌兰静突然说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华年，你许久没有回冷了吧？」

冷就是华年在北燕皇的居所。她曾在那里度过了无数寂寞的夏秋冬，直到在一个银装素裹的冬季邂逅乌兰静。孤僻的华年就是在那里被乌兰静叩开心扉，让他闯了自己单调得只剩下复仇的世界。

从此华年看见了许多好的事。他们曾经一起在雪地中骑飞驰，一边爬上屋遥望落日，一起诵读诗词、习文作画……

乌兰静的一句话，唤醒了华年心底最的回忆。

她并非不怀念，并非真的恩断义绝，而是认清了可悲的现实，不像年少时那样沉浸在虚幻的好之中。如果一切幸福注定将在不日之后走到尽，与其怅然若失，不如从未拥有。

华年看似平静的表情底下，早已卷起汹涌的漩涡。

然而乌兰静却继续说：「心莲照顾着你曾经住的地方。院里的五株雪梅今年也开了，但是却没有你的欣赏，早早地凋谢了。冬天的时候我曾去冷探望过一次，向心莲谈起你的近况。她说她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在心中默默为你祈祷。如果你可以回到御书院，那么就可以重新搬回冷，与心莲住在一起了。她似乎染上一些寒疾，一个人住在冷无人照顾，发病的时候只能咬牙忍耐，每一个寒夜都过得异常痛苦……」

淡淡的话语再次刺穿华年的心脏，令华年陷的自责之中。

崔心莲是十年前与她一起来到北燕皇的婢女，悉心照顾她长大，既像又像母亲。刚才乌兰静的话撬开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令她心如绞痛。如果是平常，乌兰静不会提及这些令她担心的事实。但今天故意要把这一切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已算是为了挽留她而不择手段了。

心中剧烈动摇的华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然而乌兰静却向前近，而且还拉起华年的手，把一个似曾相识的香华年手中。华年一就认那香是崔心莲的女红。香中散发淡淡的梅香，仿佛令华年看冷冰雪中盛开的夺目雪梅，还有崔心莲在雪梅边静静扫雪的影。

华年握住香的手微微颤抖，她明白自己不能接，但却不舍丢弃。

「华年……」乌兰静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用神情的目光望着她茫然无措的表情，说，「无论你最后是否决定返回御书院，都把这个香留在边吧，因为这是心莲对你的祝福。」

华年的眶中微微升起朦胧的雾。她很想哭也很想笑，哭的是对崔心莲的愧疚，笑的是对乌兰静的彻悟。她觉得乌兰静的每句话都是陷阱，似退而，似守而攻。如果华年真的收下香，那么每当看到香就会想起在冷独自受苦、无人照顾的崔心莲，那么她除了返回御书院还有其他选择么？

乌兰静的一席话已经断掉了华年的退路。如果她拒绝，连她自己都要责备自己的冷酷无情。但如果接受，似乎有一难以逃脱乌兰静掌控的错觉。

当初就是乌兰静的话令华年决定离他而去，但是现在又是他，想要唤回曾经的情。华年并非不他，而是不想把一切都由他去决定和主宰。

「我……」华年怔然开，但却不知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