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后，华年就再也没有主动来御书院找过他。

面对快步向自己走来的乌兰静，华年下意识低下去，神情显得有些张。

乌兰静虽然没有封号，但好歹也是一名王爷，不用于普通的学士，所以他有一件自己的书房，通常都在那里办公休息，一般不来学士殿。正因为如此，刚才华年认他之前，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他不期而遇。这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华年双就像牢牢长在地上似的，怎么都不起来。

「好久没见，你看上去更憔悴了。今天秀女，你大概累坏了吧？」乌兰静柔声问。他似乎看华年的局促，为了表示对华年的尊重，他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站在两步之外，保持着王爷与普通女之间应有的距离。这三个月他们偶尔见面的时候，总是如此生疏地对话，几乎没有目光的。但越是刻意保持距离，仿佛就意味着两人之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总是无法坦然面对彼此——不仅乌兰静如此，华年也是如此。

听见乌兰静的询问，华年蓦然回过神来，先礼节地行礼问安，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今天三十名秀女已经到齐，我已经把名册带来，想请御书院帮忙缮写明天面圣时用的名牌。」华年公事公办的气立即把刚才乌兰静亲切的寒暄冲得比清还淡，仿佛瞬间就在两人之间筑起一堵看不见的墙。

乌兰静底一丝悲苦，哪怕他拼命想用笑容掩饰，但却依然没有逃过华年的双。

其实华年心中也到阵阵刺痛，真想把名册留在这里转逃走，但是照规矩，中地位最卑微的女请求学士办事时，是不能撂下东西扭就走的，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是王爷。华年鼓起勇气，抬迎向乌兰静蕴千言万语的复杂目光，等待他的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乌兰静打破沉默，叹了一气说：「这件事大学士早就吩咐过，名牌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把名册给我吧。」说罢伸手接过华年递来的名册，转走向门边的一张书桌。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之外还放了一块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块木牌。

华年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前去。她边走边想：难怪乌兰静会突然现在学士殿，他大概早就猜到自己会来，所以专门等在这里。回忆起刚才相见时他中短暂的惊讶，华年这才明白他目光似乎说的是「终于来了」，而并非「怎么来了」。

长乐与御书院不常来往，所以华年伺候太后的时候几乎一个月见不到乌兰静一面。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与储秀秀女有关的许多东西都要经过御书院之手，不仅是今天的名牌，还有以后与秀女们相关的所有文函。甚至秀女们琴棋书画的作品都要先经御书院筛选，然后择其优者呈现给皇上过目。华年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一个月，自己每隔两三天都会来一次御书院了。如果乌兰静有心想见自己，自己绝对躲不开。

想到这里，华年反倒坦然了。既然躲不开，不如索勇敢地面对。反正两人并非有什么仇大恨，就算无法恢复从前的关系，但依然可以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