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弟弟。

乌兰宜忽然抬起，严肃地盯着华年说：「华年，你是唯一知朕这个秘密的人，千万不可告诉别人。再过不久娉婷就要来皇了，到时候藏书阁的用还大着呢。」能有多大？还不是让你像耗一样钻来躲娉婷？不过这句话华年只在心里想想，嘴上只能无奈地叹一气，没有多说什么。

乌兰宜把发绑得七八糟，华年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如果对方不是皇帝，她早就找剪刀来剪了。

藏书阁中静静的，乌兰宜盘坐在地上，似乎正在打盹。但是过了一会儿却突然抬起来，说：「华年！如果以后娉婷真的成为皇后，朕该怎么办？」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吓得正在专心致志解发丝的华年又抖了一下。华年苦笑着说：「什么怎么办？皇上还怕娉婷会吃了你么？」

「如果娉婷像你这么温柔，朕当然愿意顺应太后的心意，喜喜地立她为后，但是……」说到这里，乌兰宜抱起胳膊重重地叹了一气，「现在只要太后一提娉婷的名字，朕就浑哆嗦。最近太后总是着朕选妃立后，不过朕都以国事为重推脱了。可是昨天朕又如此推脱的时候，太后却说『皇上心中如果真有国事，不知能否把北燕七省三十二郡一百二十三县的名字都背来』……」

乌兰宜说到这里还故意模仿太后的语气和神态，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华年都逗笑了。

「皇上，这下我总算知你为什么如此用功了。」聪明的华年不等乌兰宜说完，自己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不过乌兰宜还是模仿太后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可以把这些地名都背来，那哀家就承认你的确是以国事为重。不然的话，娉婷那天，你必须亲自去门迎接。』然后朕仔细比较了迎娉婷和背地名这两大难题对朕的摧残，最后还是觉得背地名对朕的伤害比较小。」说着又打了一个呵欠。

华年下意识低一看，这才发现地上堆的全是各郡县的图册，看来这次乌兰宜是下狠心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同情乌兰宜。他虽然贵为万人之上的帝王，但却连选择心之人的资格都没有。

华年轻声叹息：「皇上，你能专心用功是好事。但是，就算你躲得过这次，谁能保证躲得过下次？既然你是皇上，那就不得不立后。既然要立后，那就不得不立娉婷，这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呀……」

「注定？为什么？」乌兰宜似乎真的不明白，明亮的睛在昏暗的房间中眨了一下。

这时华年终于快要把乌兰宜缠成麻的发解开了，一边着最后的努力，一边平静地说：「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侄女，而且又很你。有她在你边照顾你，太后也可以更安心。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你们家族之内派系单纯，一旦遇到危险所有人都能拧成一条线，不会被别人挑拨离间最终分崩离析了。」

华年的话令乌兰宜变得沉默。他抬望着前方的墙，忽然幽幽地说：「朕倒宁愿像静一样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其实朕很怀念从前在御书院的日。那时候唯一的烦恼就是大学士的考，当初总以为离开御书院就能天海阔任朕遨游、文武百官任朕调遣，但是真的离开御书院后才发现，整个皇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华年，为什么现在静和你都与朕疏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