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取来一个烟袋递给他，憨笑地说：“不？”宋沂蒙不知该站着还是该坐着，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赶摇摆着说：“不，不！”

大叔蹲在地上，只顾“吧嗒嗒”地着烟袋，闷着不说话。大叔的格发生了大的变化，他不再是那意气风发的基民兵，也不是从前那个说笑话的小伙，他沉默寡言，把满腹心事隐藏起来，让人到不可测。宋沂蒙寻思着说些什么好，想问问二爷的事，又怕勾起伤心事。

正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和铁锹等农的碰撞声，原来是叔婶等人从地里劳动回来了。三个婶都是泼辣的农村妇女，有的穿得绿绿，有的仍然和六十年代的农民一般打扮。她们一门就抢着拧开自来用手捧着生喝，喝完，解了渴，才看见屋里有个生人，于是就叽叽喳喳地吵吵起来：“老大，你啥哩？有客人来，也不招应着，那玩意儿作啥？”

二叔宋朝义、三叔宋朝忠都认来了，原来是北京的侄回来了，他们异同声地叫声：“沂蒙是不？回家啦？”说完，弟兄仨一块儿落泪，宋沂蒙的眶也红红的。这三个叔叔，长得一个模样，三十年没见面，岁月无情，田间劳作，风日晒，都老得不像样。宋沂蒙和他们的年龄相仿，无论在队还是在北京，他的生活条件都好得多，因此显得比他们哥仨年轻了十几岁。宋沂蒙见了这三个叔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假若自己不去当兵，在农村里呆一辈，也许比他们还要老。

婶们听说是沂蒙回来了，便噔噔地跑回自己屋，纷纷拿来大枣、生和甜瓜，一古脑儿都放在方桌上。在宋沂蒙看来，这三个婶长的一个模样，四五十岁的年纪，动作麻利，说话朗，待人情，在她们上依稀可以看到二的影。

几个青年男女和一群小孩也吵吵嚷嚷地屋，这些青年和少年，穿着打扮与城里人差不多，有的还穿着料和作工都极差的西装，敞着怀，不用说，这是叔叔们的孙。

宋沂蒙觉得是时候了，就打开人造革包，取礼，准备分给他们。可是，没有等到所有人都拿到礼，大叔就瞪着，在鞋帮上磕烟袋里的灰，那些小字辈儿的，便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溜了去。

宋沂蒙记得，当初在老家落的时候，村里的人很喜闹，每逢谁家里来了客人，大人小孩、男女老少挤满了一屋，看生人跟看猴儿似的。平时，一个村里的人见了面，总是要打声招呼，说声：吃了没？可是现在，他觉得这里的风俗习惯变了，路上人见了人也不打招呼，低着，一肩就过去了，那些老话也没有了。这次，他好不容易从北京大老远回老家，几个叔喜是喜，可是也没有太多的话，婶们的态度虽然还情，话也不少，可是总让人觉有些表面化。

晚上，婶们为迎宋沂蒙的到来，特地包了一顿猪大葱馅的白面饺，还是家乡的风俗。天很黑了，家里人在大叔的许可下，才拉亮了电灯，又打开了彩电视机，电视机里现了外国老娘儿们，还响起好听的音乐，让屋里所有人的心情显得愉悦起来。大家无所顾忌、有说有笑，有的还跟宋沂蒙谈国总统大选和港澳回归的事，这使宋沂蒙到，现在的家乡农民，尽与以前有着许多习惯上的相同，可是，他们不再是愚昧的，他们关心的比他们的生活范围更为宽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