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沂蒙又拎着扎儿上证券营业去了，他有个习惯，一去就先看报纸，只见中国证券报上一排黑大字，今年资额度为五百亿元人民币，并且从即日起实行涨跌停板制度，涨跌幅度最大不可超过百分之十。他禁不住一伸，心里暗想，幸亏我跑了，要不然肯定给死。

宋沂蒙生着闷气回到家里，他觉世界好静，心里好烦，又抹去了一年光，心里好。

初冬，关副所长的那盆月季枯萎了，那“玛瑙黄”老了，它开不了。关副所长把玛瑙黄扔掉，胡炜又把它拣了起来，地埋在土地里。她不想让它成为一架枯柴，不愿看到它在火的面前哭泣，她不愿睹生情，她盼着明年它的丽将重新绽放。老了，那玛瑙黄开最后一朵晚，它曾留下无数孙，晚和它们一起香一霎。

他想看一会儿书，没等他取过书看，就觉得胃剧烈地疼痛，像一把火，把胃烧得蜷曲起来，又像有无数针扎在上面。他痛苦地弯下腰，脑门上下一行行的汗。胃的老病又犯了，像这情况，在海南时忙忙碌碌没啥觉，可回北京以后却好像天天如此。他不敢把这个告诉妻，他怕妻替自己担心着急。他决定不去医院看病，也不吃药，他幻想着这只是一手术后遗症，一块大疤在肚里哪能不疼？打针吃药都没有用，就去了，没什么大事儿！

架也黄了，院里那两棵柿树，正如宋沂蒙他们在海南时想象的那样，树上的枝光秃秃，孤零零地挂着个瘪的柿。

宋沂蒙见挣了钱，由于有了从前的经验教训，于是立即抛，回家给老婆报喜去了。胡炜也兴，尽本钱不多，挣一算一，挣钱总比不挣钱好。她心里兴，在嘴上却说：“一辈没挣过钱，挣算啦，别再给我赔去！”

地上落满了枯叶，把短短的茅草覆盖了起来，一

宋沂蒙耐不住寂寞，就跟老婆要了钱，在证券登记公司开了，然后拎着扎，天天跑到国谊证券公司证券营业去看大盘。

业不景气现象普遍，可市却十分火爆，大批的钱纷纷向票市场，一时间冒了不少庄家，他们明的暗的一块儿上，把票的价格炒上了天。

他是搞过票投资的，论起来也属于中国市最早的投资者，所以他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人家炒垃圾，他不跟，人家炒绩优，他也不跟，专门买基金。市这么好，基金是专门炒票的，还能不挣钱？人家都说基金是避风港，一也错不了，于是他选择了一支富岛基金，满仓杀去。不料想，一礼拜就涨了百分之三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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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盘接连跌了三天，天天跌停，整整跌去百分之三十，第四天才有所反弹。后来，甚至有些票继续跌停，在一周内跌了百分之五十，拦腰斩去一半。接着，人民日报又发表了文章，让投资者增信心，市才渐渐有了好转。不过，宋沂蒙是再也不敢来了，市惊心动魄，实在让他害怕。

上午九半，市开盘，沪两市所有的票齐刷刷封在跌停板上，买盘稀稀拉拉，哪里得住这般汹涌的抛压。营业大厅里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都跟大盘一样惨绿。大家都瞪着睛，踮着脚尖，盼望着大盘能够反弹一下，好把手中的票抛掉，这涨跌停板新规定，得人想买买不了，想跑跑不掉，暂时的涨跌幅是被限制住了，可投资者的钱却一刀一刀地被割掉。

妻说的话没错，是这么个理，可他听着别扭。近来，妻的风凉话越来越多，一说话就噎人，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老挨呲儿，谁受得了？宋沂蒙觉得一个没息、不挣钱的人在家里就是没地位，妻一跟他闹别扭，他就只好不吭气，因为他自觉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