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第一次担任学荣的秘书，就到了不安；第一次拿到钓鱼台国宾馆请柬的时候，更有着受若惊的觉。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于连或者是于连，甚至有相反。珊从走专卖外贸公司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跃跃试，而且忐忑不安，她是纯粹的平民，又是一个外地人，想要爬上事业的峰，那是何等困难。

她向这个人微笑，与那个人谈，她勉为其难地、不停地与她认为像学荣的那些人周旋，她觉得自己的命好苦，总也摆脱不了神会餐的影。

珊还记得少年时冲动和慌张，记得两个人莫名的心。那中生唱着半生不熟的歌曲，她的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他们在亭里坐了又坐，坐到月光洒满了树梢儿。他说湖对面也有座亭，那里的秋浅蓝浅蓝，桥上缠绕着生死荒草。于是，他们着秋橹，瞬间闯夜湖的怀抱。粼粼光像迷人的睛，荷尖儿挑逗朦朦的微笑。

如今她爬上来了，而且搬了秀怡山庄，可是她愈发忐忑不安，人要么不爬，爬上去了再摔下来那是一件很痛楚的事。珊有了豪华的专车，手下人前呼后拥，她成为办公大楼的主宰，可是她没一儿人上人的觉，她只是把更多的人当学荣，虚以委蛇、战战兢兢，她好像刚刚开始在爬坡，越往上爬越艰难。

那是个中生，比珊大四岁，个又瘦又，脸上长满了粉刺儿。他给珊讲那座亭的故事，他说努尔哈赤曾经在这儿弹剑歌。亭的旁边是一汪湖泊，湖边长着永远踏不平的茅草，茅草织成一张纤巧的丝网，把相的年轻人笼罩。

妙的少年过去了，珊想着这个年轻人，想着留在家乡的八角亭。这段酸涩的回忆对珊日后的人生投下了重的影。

珊过好次大型招待会的主人，她遇见了不少过去很少搭理她的大人，掌握重权的长、封疆大吏的省长、统帅三军的上将，还有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在狭小世界里挣扎着的小鸟，她在竭力挽留适合自己的季节，挽留寒冬来临的最后季节。细风耳边悉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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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东北家乡来一盆串儿红，从单宿舍又搬了公寓，那串儿红不香，可是它的艳红又又重。那是甜的，嚼起来回味无穷。她十分珍那盆串儿红，浇施从不让别人手。她守着那盆串儿红，一下班她就坐在椅上用心摆，还在下边放上一个石成的小亭。

有一天，她成为钓鱼台宴会的主人，当许许多多的大人向她频频敬酒的时候，她到周围就像乐队奏起的轻音乐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都是那么自然。她在闪光灯的照下，没有飘飘仙的觉，在香槟酒杯的碰撞中到内心的沉重，她目光锁住了一双双笑的睛，她不相信这笑容的真诚。

两人把长长的秋橹扔掉，放肆地戏闹，昏暗的夜湖化了古老的亭，长橹挽着秋虚虚杳杳，五的怪石嶙峋枯瘦，随游曳绿草。两人仿佛都变成了莫名的小鱼，寄居在寂静的一角。

有一天，那中生忽然从珊的前消逝，小亭的影在她心里，小亭的影让她痛苦地寻找。那个既会讲故事又会唱歌的中生走了，走的时候连声“再见”都没有。一段朦胧的初恋还没开始，就不明不白的戛然而止了。

珊童年的老家有座古老的亭，那亭玲珑纤巧，亭的上是琉璃瓦铺就的八个斜面，斜面的尖端各有一只怪兽，其中一面裂开了儿，儿里钻来一棵茁壮的小树。亭的下是围着绿木栏的平台，亭中央有一个汉白玉石桌，亭背后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蜿蜒崎岖的小路。那是珊少年时代常走的路，在那里她遇见了生命中第一个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