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宽的河面上被风漾起了一层层的波，弯弯曲曲地延伸了好远。河拍击着塌陷的河床，发了有节奏的响声。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有一只老羊领着一只小羊，低着，嚼那河滩上的草，黄雀唱着甜的歌，在树丛中飞来飞去。

火车“呼嗤呼嗤”走了好远，车厢里，两拨儿孩忽然为了一个什么问题争论了起来，吵着吵着，就互相挨个儿查问起了家。宋沂蒙当然不在乎，他理直气壮地说：“革！”

夜晚，一列火车被分为若节，载着许许多多名为革命之火，实为到游的红弟，静静地躺在从浦到南京的驳上。车厢里的人们挤在一起，没有一空隙，有的爬到的行李架上睡觉，有的钻到坐位的底下，蜷缩着打呼噜。多数人没有位，或者坐到地板上，或者脆站立着。

后来，人们再也没有看见她，也许是在某一个无名的小站，她下了车。宋沂蒙发现她失踪了，心里很懊悔，那么一个文静可怜的女孩儿，当时，他为什么不立刻站来保护她，可惜他没有那个勇气。

也是在那个冬天，一群着红袖章的孩纷纷爬上了火车，他们不知这列车的终站，只知它会向南开，他们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大上海对他们这些初次远离家门的孩来说实在太有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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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着的少女，似乎有意识地又一次把靠在他的肩上，宋沂蒙不再推她，因为车厢里的人都在困睡，没有人注意这些。于是他也就一动不动，随意让她靠着。就这样，陆菲菲靠着宋沂蒙睡了大半夜，睡得那么香甜，嘴角上溢着惬意的微笑。

直到天明了，火车拉响了汽笛，车厢里的人们又重新活跃起来，陆菲菲睁开了睡惺松的睛，望望一夜未眠，两目现血丝的宋沂蒙，动得

绒绒，有些扎人的发披散到宋沂蒙的脖上，少女柔的、微微散发着气的脸庞碰到了他的耳朵。他很清醒，他偷偷看了看周围，猛然间一个老词儿“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脑海里。他连忙推开少女的脑袋，可就是这一“推”，竟然让他大吃一惊，原来，女的肌肤是那么香气人！除了母亲之外，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接“女人”，也是第一次距离女人那么近。

车一开下了河堤，不顾一切地扎泥里。

火车停了无数次，每次停车都会涌上来许多孩，车厢里满了，而且满得不能再满，尽如此，那些着不同方言的孩们还是朝车上涌，在他们中间，有的是为了上静安寺去造陈丕显、曹荻秋的反，有的是为了寻找好八连，有的什么也不为。

陆菲菲靠着宋沂蒙，在肮脏的地板上坐着，火车摇摇晃晃，他们和所有的孩们一样昏昏睡，一会儿睁一会儿闭，无可奈何地熬着。大约快凌晨，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陆菲菲终于熬不住了，她突然失去了支撑力，猛地一下倒向旁边的宋沂蒙。

陆菲菲死死地盯住了宋沂蒙的双：“你现在过得不错，是不是？”

的京密路跑到了杨闸，这里有白河的一条小小的支。

陆菲菲的神像犀利的火，把宋沂蒙笼罩了起来。宋沂蒙无法面对这样的提问，低下，极力躲闪。

奇怪的是，不知何时涌上一些大人，三四十岁了，也着红袖章，像模像样地挤在孩堆儿里，还一包包着向日葵牌香烟，把孩们熏得躲都没地儿躲。

他边一个瘦弱文静、一双睛惶惶恐恐的女孩儿低下了，她的父亲是富农，解放后，在中学当语文教师，她的家属于黑五类。女孩儿不言不语从坐位上站起来，然后又不言不语地走到车厢门。

“你还记得那些事儿吗？在南下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