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对面传呼电话的肖老喊：“桂华、桂华，有个女的打电话来说，老方快不行啦，在协和医院抢救哪！听见没有？”肖老好一通儿喊叫，把邻居们都惊醒了，一个个都着睛从门儿里探脑袋来看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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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桂华被人们拥挤着上了公共汽车，宋沂蒙没挤上去，他还把自己当作一个军人，自觉地把这次乘车的机会让给别人。

原来这姓方的不思悔改，又勾搭上一个剃的女人。当晚他是在剃的女人家里搞得有过度，心脏了病，被那女人送到医院。那女人还仁义，往龙桂华家里打个传呼电话了。姓方的在医院里了氧，吃了药就回家了，回家以后不敢言语，他知这回闹大了，妻一定饶不了他。

那个曾经关心过她的车间主任经常给母女两人送吃的、用的，有时还泡在木板房里不走，一泡就泡到夜里十一二钟，周围的人们在背后开始议论，渐渐地传来了各式各样的说法。

家就泡在她的边，五分钟一搂抱，十分钟一亲吻，夜夜不空闲，简直把她当了宝贝，这还不够满足？

龙桂华没跟姓方的闹，她不吭声，她过够了。于是，她离开了方家，还带走了两周岁的女儿小红。她也没有回娘家，因为家里人太多实在没地方住，她背着小红跑到厂里。车间主任很同情她，允许她在一间库房的过儿里搭了一间木板房，娘儿俩挤在里面凑活着住。

龙桂华满脸铁青地到派所把丈夫接了回来，打算好好数落他一回，可姓方的却嘻笑脸地讲了一大理由，他说他如何着龙桂华，还说老婆是老婆，婊是婊，男汉大丈夫哪个不风？

她的上一定有着说不完的故事……

2

龙桂华说不过他，气得回了自己的家。姓方的多次登门谢罪，跺着脚、指着鼻发誓，天打雷轰之类的话都冒了来，好说歹说把她拉了回来。龙桂华很年轻，她无法知到底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从那时起，她产生了为人妻的沉重压力，她觉得女人是男人不舍不弃、随意摆的工，早知这样，当初不如不嫁人！

肖老还是在喊叫，龙桂华实在无法再躲在被窝儿里，她磨蹭了好一阵，才勉爬了起来。她穿上件衣裳，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跑。

龙桂华终于受不住，带着女儿又走了，她离开了“二泡”，成为一个没有固定职业的人。她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去了，厂里很少有人知，人家都说龙桂华走得很远，可能已经不在这座城市里了，一个女人带着幼小的孩肯定不容易，吃的、穿的都靠着她一个人，总之很难、很难。

后来，她与姓方的离了婚。

宋沂蒙与龙桂华不属于同一类人，他从小在育才学校读书，那是个有着革命传统、

有一天，民警把姓方的扣了，大半夜里派人来通知她，说姓方的和那烙烧饼的娘们儿跑到天坛公园，钻到烂草丛里搞。

44路公共汽车冒着灰白的烟，沿着宽敞的二环路走远了，带着当年的材生和满满的一车忙碌的人们。龙桂华消失了，那朵黄的半只莲淹没在人堆儿里，也许在那人堆儿里还有着牡丹、丁香……各式各样的儿汇合在一起，祭祀着沉重的历史。

龙桂华心想，这回总得消停一阵了吧？

龙桂华的脑“轰”的一下涨得老大，姓方的又闹事儿来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老喊的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她咬牙切齿地骂：“要死就死去吧！”龙桂华用被把蒙了起来，任凭肖老在门外不住喊叫，就是不答应。

一天夜里，龙桂华独自一人昏昏沉沉地躺着。突然，听见自家窗“梆梆”响，她的心吓得“咚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