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芳终於哭到睡着。何淮安帮英霞将采买的东西整理好，才打回府。这时凌晨两，英霞留下来陪江明芳，她送何淮安到楼下。邻家的桂黑暗里香气烈，像粉墨登场的情，香得好，也香得人昏醉。

英霞犹豫了一下，坐车内。

「我知。」为了消磨一个人的日，为了那些连夜便利商店的时间，英霞读过很多书，她知张岱。

「什麽是情？真心真意走到最後，好像都没好下场。」

「回去了，掰。」他微笑，温温的，的微笑。

的事，就是我英霞的事。就算将来我们这些好姊妹都遇不到好男人，我们也可以互相照顾扶持到老啊，不需要你们男人，哼。」她淘气地对他扮个鬼脸，他呵呵笑。

何淮安看着前方，暗巷路灯照一汪黄光影，飞萤在光中飞舞。他低声：「在明朝有一位文人叫张岱，你听过吗？」

「夜，天地因大雪白蒙，人们都躲屋内，早早埋在被窝里避寒——」

他没反驳，凑过来推开车门，拍拍旁空位。「来陪我聊一会儿？」

英霞看着何淮安上车，他坐车内，下车窗，凑过来对站在车窗外的英霞讲话。

英霞对朋友那份定的，动了何淮安内心，某个从未向人提及的心结。他有瞬间真希望躺在那儿被英霞搂着哄的人是自己。英霞给何淮安一信任。

「那麽你又知自己要的是什麽样的情？」英霞反问他。

何淮安看她为了朋友忙忙的，最後还陪着躺到床上去，搂着哭泣的江明芳拍着她，哄着她——

「不好意思，让你忙了整晚，之前还对你无礼。」现在想想，不好意思的，方才是被萧华气昏了，撩起过往不愉快的经验，对他闹情绪。

「我觉得重是每个人对情的态度，想要什麽样的情质量。如果有共识，就能一直走下去，不会被望牵着鼻走。年轻时当然很容易因为冲动到人，可是经过岁月洗炼，动比冲动更难得。英霞，你知自己要的是什麽样的情吗？如果照你说的，恋就要长长久久，永远一起，那麽即使大家没觉，也要纠缠到老吗？这就是幸福？」

何淮安说：「他写过一篇『湖心亭看雪』的文章，记录某个雪夜的事。」

英霞乍喜。「湖心亭看雪，我读过，在连续大雪三天的夜里，西湖鸟声俱绝……」她这篇绮丽绝的文章。

「为什麽你会这麽想？」他问英霞，想了解她对情的看法。

「我不知情算什麽，一开始当然都很甜，可是激情过後，了不起撑个三、四年，男人就腻了，再丽的女人也变得像卤饭那样，可以解饥但不丽刺激了。然後情剩下什麽？只剩两人恋的这些年，甩不掉的回忆，可怕的占据脑容量。如果要让永保新鲜，当然也是有很多技巧，比方不让男人完全掌握你，比方不住在一起，比方用一些手段让自己随时在优势，可是这样又累又假。毕竟刚恋时，谁不想把整个心奉献去、整个人投去？只想对那个人好——」

英霞看他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对赶来当司机、当搬运工，折腾整晚，他脸上没一不耐烦。英霞有意外，原来他脾气真好。他这麽包容，反而她不好意思，先前还在电话中迁怒他，对他咆哮。後来又损他，为了安江明芳。想他贵为社长，还真难为他了。

何淮安笑看着英霞。「我发现，你好像伟大到已经失去谈恋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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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们再找更好的男人，不哭了喔，乖，不哭了喔。」英霞那充满母光辉的温柔样，教何淮安看着觉得她好笑，又一阵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