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金钱，也必定关乎两个家，或承载彼此的未来。

相容易守亦难。

玄烨轻缕着宁芳的额发，沉睡之人最细微的熟悉哪里能逃过他的睛。眉不再微降，额不再平展，笑时清淅的角纹路也已经淡去……

时间留给我们的除了越发淡漠的心智，更多的是无限的忆伤与青的陌去。

明明就在咫尺的温度，他却更愿意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过去曾经抵死亦要缠绵温的情动，到如此剩下的，难只是可悲的疏离吗？

当那睑睁开接到那双清沏的眸，玄烨立刻受到了心脏的鼓鼓动。

两个人便如此直直打量着彼此，想表达些什么、传达什么却透不过时间那无形的屏幛。

到最后，还是玄烨先躲避了目光：“再睡会吧。皇祖母那里这半月也不用去了，等皇太后的尊辇从五台山回来再见不迟，皇祖母也是明白的……”他不敢去看宁芳，便瞪着地下的金砖，“你——先在朕这里委屈几日，白日里无聊叫人取些书来也就是了……”时间滴滴哒哒走得很慢，“需要什么……吩咐就是……我……我还有些折要看……”奇怪地氛围压得玄烨透不过气来，最终起了，离了床，向外逃也似的飞走。

已近门扉的还是在后过度寂静的气氛里停滞下来，再回首，那个抱着一床绵被着双肩的女却已是满面泪，只是戚楚地安静望着他。

再没有比这更叫他心疼万分、懊悔万分的了，奔了回去，对着已然转过脸去却仍就安静落泪的女伸了双手却也不是退也不是：“你……你别哭呀……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呀……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我真的错了……”

可那落泪的人却越发哭得惨烈了起来，手心手背全是泪儿，声音也无不可怜。

那龙床很大，原本还守在床沿的皇上不知何时便趿了鞋爬近了女人，而原本不知放在哪里的双手也再没什么挣扎地围上了女不及裹住的背，好言语说了不知多少，也没再觉到什么的反，只一心想把怀里泪人的伤心泪儿止住。

宁芳也不同他客气，原本还使着自己的手心手背儿，到以后便直接拉了龙袍的前襟囫囵着泪、鼻濞儿，偏偏脸面儿自觉那绣着金丝银线的龙袍刮着脸儿，便拽开小三的一支袍袖扯着无绣的内服了手绢一把鼻濞一把泪的汹涌。

偏偏就有那男人见不得她落一滴泪儿，这可是心疼加焦虑地安抚哄腻，不大会功夫这二人便搂作了一团，哪还分得清哪是谁得手臂并膛儿。

渐渐的，宁芳也哭累了，听他不停在耳边唠叨“我错了”便不解气儿，便撒着态得质问：“你错了？你哪里错了？我这才回来你便——是不是本就不想要我了？如果你真是厌烦我了，后悔了，直说就是，我立再也不回来就是，呜——也好过你这么对我……我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玄烨瞅着好不容易渐止的泪亦涌了上来，哪里还能冷静地思考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