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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那日裹了毯子本是想到阳台上呼吸一下户外的新鲜空气的。她觉得屋中的空气浑浊,时不时地还能闻到一种怪异的臭味。说怪异是因为那种气味她从未闻到过。每次闻到时,她就觉得恶心地想呕吐。她想是不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发出的臭气呢?她检查了她屋中的所有,不是她的屋里里发出的。难道有老鼠死在什么地方了?或是那只猫头鹰?她是在风一样飘忽不定转瞬即逝的记忆空间里,突然发现“猫头鹰”这个消失已久的信息又重现在大脑的记忆屏上了。想到了楼道里的猫头鹰她才意识到,她好久没有听见猫头鹰在楼道里扑扇了。有多久了呢?她的记忆模糊。还有,她的对门邻居,虽然她从没看到过他长的是什么样儿,可是她总觉得他的一双比猫头鹰的目光还要令人恐惧的目光始终盯视着她,可是那暗处的目光,它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也一无所知。她当然从没见过那双目光。那双目光仅是停留在感觉里,是她感觉那目光的存在以及目光的消失而已。也许那暗处的目光根本就不存在呢。根本就是她因恐惧这里的一切而臆想的呢。可是那只猫头鹰确实不在了。还有她每次经过楼道时,那躲在暗黑处的手操纵着的门发出的嘎吱吱的响声呢?它们也不知是在哪一天全都消失了。肖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忽视了曾令她惊心动魄的那一切呢?她本来是可以沿着这一条思路明细地追究下去的,或许谜底就会早一些时候被揭开了。可是,从毯子里飘落到地上的那张照片,它就像电锯一样快速锋利,它容不得肖白眨眼的空儿就把那个思路横空截断了。那张照片就是杨海东一直想讨走而没来得及讨走的林佳楠的裸体照。
这张照片也是被她早忘掉了的。它怎么会从毯子里飘出来呢?关于这张照片,她当初到底把它放在哪儿了?她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当杨海东打电话向她讨要这张照片的时候,她一定是精心想把这张照片放在一个她自己一找就找到而别人又想不到的地方。生活里,被我们忽视的记忆多了,只不过有许多被我们疏忽的情节和细节,它们就像雨水中挟带的泥点,它们和着雨水一起流走了,它们对我们的生活并无大碍。而有一些,它们是我们生命堤坝上的漏洞,我们当时没有及时的发现和堵住,它们就成为我们生命堤坝上潜在的危险,生命中的许多厄运不都是小小的疏忽造成的吗?肖白心中对这张被她忽视过的现在又突然闪现的照片再度浮起恐惧的惊澜。她的眼睛定在照片的某一处:照片上女孩子左乳上方的那颗红痣,就像在电视上看足球比赛时对犯规动作的慢动作局部的回放,它渐渐大渐渐大地回放定格在肖白的眼前……
这颗红痣,跟她在潘家园桥下看到的被碎的女尸躯干上的那颗红痣竟然是那么惊人的相似!不,那不是相似,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同一颗红痣啊!
这怎么可能呢?这颗红痣,它是充满生气的。而那颗红痣,就像是一个死记。她仿佛又看见了逆着黄昏行走着的自己,那个晚间的车灯和人流,还有那令她晕眩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涡流,是涡力旋她站在一片乱糟糟里的,她什么都没看清,只看清了这一颗死记一般的红痣!
《守身如玉》第十五章(5)
她惊悚地蹲下身,抖索着想捡起那张照片,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围在她身体上的毯子一下子就脱落在地上。
敲门声是轻轻的。
她一动不动地听着,也不作答。
敲门声止。
(bsp;一会,那敲门声又起。还是轻轻的。像是探问。
肖白想挪动脚步,可是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张照片又止住了。
屋外,一切的声息全没有了。没有再响起敲门声,也没有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肖白耐着性子等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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