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东的大脑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很久远的一幕，很龌龊的一个历史画面，它们在蒙尘岁月的最底，他从把它弃至那里以后，一直再无勇气挑开扒了。甚至于他每每在思想的暗地儿里回想起时，在面红耳之余，他安自己说，那不是他的，那是他从小说电影电视上看到过的。他也常常质疑他自己怎么就会一时起下了那么伤天理伤人的事呢？他宁愿相信那是别人的。他只是一个旁观的人。他看到过。然后，他就把他生命里曾发生过的很龌龊的那一幕从记忆中抹掉了。即使偶或想起，那一幕也早成为沉在记忆的灰灰的看不清廓的底片了。而他又怎么能够把那个令他嗜如命的叫佳楠的鲜艳滴丽无比的女孩跟被他糟践和蹂躏了的那个沉在底片里已看不清面目的小女孩相忆及呢？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与佳楠相识的一些场景和画面，那个叫佳楠的女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像从过去时光里被放大了好多倍于他的耳际－－

“那我就问了，你可以不回答，你可以在心里自我行确认，你，在许多年前，是不是开车经过一个山区，是不是在一个山区的玉米地里，嗯，是小解的时候，了一个大约13、4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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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去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吗？”肖白太想求证一下老太太所讲佳楠的故事和这个人是不是就真的是合二为一的那个故事。人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机缘和巧遇？

肖白觉得她简直就是被陈老太太一夜的荒唐离奇的故事泡胀了脑。她不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更离奇更荒唐的事在这个清早即刻又急不可待地往她那已无隙的大脑里挤钻……

杨海东摇了摇。他说：“我确信我没见过她。我只是觉得即使见过，也一定是在梦里。包括我和她的这一场相识，都好像是我在从前的梦境中见过的。她就像是我命里熟知的一个亲人，要不，我也不会这么着迷地寻她，我真的把她看我的一个亲人了……”

杨海东跟肖白讲了他跟那个叫佳楠的女孩的故事。只是，已经没有了昨夜与贼讲时的那份狂燥与激动。就像一个久报告的人，讲多了，再激动人心的事也不能激动起自己的心。

“可是，”肖白看看杨海东又看看贼，她有些犹豫，有些迟疑，有些拿不准。杨海东鼓励她说，“你尽讲，是不是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是不是你怕我难堪？不会有什么更难堪的了！我把最难堪的都告诉了你们。”

杨海东开着他那辆桑塔纳2000，载着贼和肖白来到与游乐园一路相隔的龙潭湖公园。园里除了一些晨练的老人，几只喳喳叫的鸟雀，再无其它，湖边的沉静无波，像站在它面前的这三个人的脸……

然而，肖白却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她想起了陈老太太讲给她的有关叫佳楠那个女孩的世，她来北京的目的。如果那个女孩说的是实情，那么，前这个人，肯定就是给那个小女孩造成了心重创的那个人了？那么那个女孩是找到了她要找的仇人了？她用了那样的自戕自来待她的仇家！而对于一个弱小的女孩，除了力行，她可能想不更好的复仇方式了！她戕害她自己的时候正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戕害他。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却在这戕害里使自衰死的一切得到了复活。就像一个毒杀某人的人，她下的药非但没有毒死人家，反而治好了那人躯里的病。那个被治好了病的人对那药上了瘾，他竟然依赖于这个人和这剂药了。那个被治好了病的人就像前这个人。

《守如玉》第十一章（2）

况且，有些人和事，只有彼此了解和认识，才能消除他们最初存在心间的恐惧猜疑和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