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希望他有些情绪反应时，冷静自制到令人发指，而当我始料未及时，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喜怒无常，晴不定。我无法掌控他的情绪，而他却总能轻易就掌控我的，这让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的喜怒形于很可笑。

我恨由心生，执拗地想要激怒他，不择言：“杜珉南，你在这么要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今晚你为什么要等到离开客厅之后才发短信叫我来，你怎么不当着你太太的面就这么？还有上次在餐厅，你为什么不当着你太太的面把我从蒋晨浩的车上拉下来，为什么？”

我忿恨地瞪着他。

他不说话，只留给我一个凉薄的侧脸，少顷，终于扭过来看我，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淡淡的嘲讽，的无奈。

“安染……”

他唤我的名字，两片薄一启一合，喑哑低沉的声音便从间被缓缓吐，很轻很轻，像一缕烟，很快便消失在空气里。

“你很残忍。”他盯着我的睛。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残忍？就因为我着他在她太太面前那些事，他就觉得我残忍……

我微笑着看他，语气不急不缓：“多谢夸奖。”

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碰的问题，今晚，还是无法避免地被破了。

我并非真心想要他去些什么。

难他还能为了我去跟他太太离婚？这样的痴心妄想，我从来不曾有过。但不怎么样，我都没想到他会给我一个这样难堪的回答，即便是撒个谎，像皂泡一样易戳破的谎言，也远远好过那苍凉的一句：安染，你很残忍。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好，都清楚了，彼此心里都对自己的份有了个明确定位，再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抬起看他，再度开，已经敛去了所有情绪：“回家吧。”我真的累了，连一个鼓励自己持下去的借都找不到了。

杜珉南这次没有再拒绝，也没有为难我，发动引擎，一气将车开到了半山别墅。

车停在了院门的路上，窗外，雨丝如麻，细细密密地网罗了整个世界，我迟迟没有推开门下车。沉默着看了这雨幕半晌，我回过来问杜珉南：“你今晚在这儿过夜么？”

他目不斜视，脸朝着正前方：“回去早些休息吧。”淡薄的声音在略带的空气里扩散，凉意沁心脾。

我无声的笑了笑，说“好”，下车，快步朝别墅里跑。

跑到半路的时候，杜珉南从后喊我：“安染！”

我停住脚步，回看。

他开着副驾驶座车门，一手撑在座椅上，隔着长长的距离看着我，动了动，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字字清晰地传我耳里：“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