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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痛苦，尽我清楚地知我的内脏正在一块块地腐烂，我的气慢慢被血腥的黏充满。我几乎不能说话了，只能发模糊的“呜呜”声，和同行们的彻底中断。

联席会议上的实际数字，令人胆寒。死于冠病毒的染者，较之昨天又上升了50％。人们现在对于死亡数字已呈麻木状态，报给公众的数字也成了心理游戏。最要命的是这些死去的人安置在哪里？殡葬馆和所有医院的太平间，都已人满为患。冷冻尸的铁屉，平常都是单人间，现在成了集宿舍。尸叠加内，好似一个鞋盒里挤三双鞋，叉摆放。逢到个大者，就有可能尸和尸脚在铁屉之外，关不上合不拢。为了防止尸过多导致尸库温度上升解冻，太平间将制冷设备开到最大限度，里面冷得恍若两极。如有长发女尸，发丝垂地，每发上都挂满了冰霜，又又长，直戳向地面，恰似诡异树挂。火化炉不堪重负，又损毁一台，正在抢修。到底能不能修好，尚是未知数。国外火化设备依然遥遥无期，也不排除他们存心怠工，看这边的笑话。无法太平间铁屉的尸，医院只得先找个僻静所在，摞满了城墙砖一般的大冰块，就地冻藏。

无与比的疲倦……我就要永远地睡去了。即使在再也不醒来的梦中，我也等待着你们征服冠病毒的喜讯……家祭无忘告乃翁……那个东西，你不要打开。

一个盒里，需要三双鞋

一非常陌生的毒素病毒。我确信肌对此毫无抵抗力，我平素健康，但它们如无人之境。我能给后世留下的唯一纪念，是我对它们的受和判断。

我已经越来越无力。征服冠病毒，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获取它的毒株，然后在实验室条件下，让它一代代地减毒，最后只保留它的抗原，让毒对人的危害变得微弱。制造针对冠病毒的疫苗，这是唯一的方法……

好在上午的例会上，罗纬芝看到了穿白衣、神矍铄的袁再。总指挥并没有生病，那时是在向最领导层电话汇报疫情。

chapter6

蜘蛛们不辞劳苦地上夜班，织就了产品，在小径上方横着拉起蛛丝，好像它们是草木的警察。罗纬芝走过去，发沾染了黏腻而纷扰的细丝，掸也掸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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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万不得已……唔……还是不要打开……你会后悔的……

多么希望能在前方拐弯，看到披着瓦灰旧衣的老人，因为罗纬芝有一肚的话想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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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等啊等，终是不见。袁再没有来散步。罗纬芝突然惊恐地想到：总指挥会不会病了？这里是c区，理论上每个人都有染冠病毒的可能。总指挥常常第一线，和院长们促膝谈话，他染的概率是所有人里最的……

城堡，已毫无招架之力。

我上面所留下来的资料，包着我的猜想。我没有时间去证实它们了，我半途而废了，我很无奈。不过，我并不痛苦，只是遗憾。一个将军死在战场上，他会痛苦吗？不会，我也不会。我喜病毒，即使它们此刻要夺去我的生命。就像一个壮士被锋利的宝剑所毁，他在颅离断的那一刻，也还是要赞叹宝剑的锋芒。

看完于增风的绝笔，罗纬芝万千心事，很想找人聊聊。找谁呢？虽然知袁再的住，但她不敢打扰。唯一能够单独碰到袁再的时刻，只有晨起散步时分。特地定了闹铃，罗纬芝第二天早早爬起，埋伏在曾经遇到袁再的小径旁，以期装作不经意的样，偶然相逢。她的袜被晨打，冷冷地粘在脚背上。

一死于冠病毒的尸，会染100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