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净了脸，摘下上的瓜帽给大太太放好，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呷了一茶，这才对大太太说，这议员也是空衔，没职权，谈不上是光宗耀祖，但承蒙大家抬举，只好勉为其难了。

丝红说，是杏去的，这会儿恐怕早就好了。

大太太发说，这个死丫，整天没个勤快的时候，趁早儿找个婆家嫁去省事，好吃懒的东西！

大太太说，要不跟二太太商量一下再说。

在县议员推举会上，县长何隆恩当着全县各界人士的面，名夸奖了大老爷蒋万斋。何隆恩说，在山区，万斋兄是第一个敢于剪掉上大辫的人，是反封建的榜样！这样的赞誉之辞令所有在场的人刮目相看，却让大老爷无地自容。他认为这是一调侃，段四不可能不跟县长提起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外割了他大辫的事。乎大老爷意料的是他当选了，并且上的二刀的确给大老爷增添了几分神气，后来大老爷想，也许这就是天意！

大老爷说，当面喝酒话说来都是好听的，过后难免有人说保和堂炫耀的话来，这酒吗，请不请都有的说。

大太太说，给大老爷面的事跟柳师傅说了没有？

大老爷说，也好，你们俩妯娌商量着办吧，我看是不请为好。

这都是不得准的事，即便是，打那时候的主意也早了些，大老爷说，二太太要真生个一男半女的，也算是蒋家的福气。

丝红正怀里抱着依呀学语的大少爷，问大太太有什么事。

也许是过了端节七八天的光景，大老爷从县里回来了，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大太太不用猜就知这次去县里办事是顺当了，心里也禁不住兴，亲自给大老爷沏了一壶茶。

面得很地，大老爷连汤带地吃了个净，而后跟大太太说，我到铺里去转转，待会儿回来吃晚饭。大老爷上瓜帽匆匆地门去了

大太太说，这总是一件光彩的事，山里也只有你，要是勾八他们哪能行！

任。

大老爷说，勾八充其量不过是个土财主，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如何选得上议员？这议员是很要一些资历的。大老爷用手理了一下他上的二刀，想起来一件笑事，很想说给大太太，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大太太说，那杏呢？死到哪里去了！

大太太知这并不是大老爷的心里话，大老爷在面上向来看得很重，这一不及老太爷蒋翰雉，官厚禄一直是大老爷的理想，可惜生不逢时。

是不是要请两桌酒才好？大太太问。

丝红说，这会儿不知哪儿去了，刚才还在来着呢。其实丝红是给杏打掩护，杏给柳师傅传活过去就没有回来。

大太太正骂着，灶上饭的柳师傅亲自端着一碗腾腾的丝打卤面送过来了。大老爷先垫补一下，晚饭上就好了，柳老疙瘩说。这是个憨厚的男人，平时话不多，但有一把好手艺。

大太太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但脸上已有几分不悦，等到大老爷喝了两碗茶下肚，大太太这才喊丝红来。

那就听你的，这次不请了，大太太说，等二太太生了孩，办满月酒的时候再搞得像样儿些。这其实是一件比较遥远的事，大太太是第一次正面跟大老爷提起关于二太太怀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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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和大太太给柳老疙瘩说了一些客的话，柳老疙瘩便回灶上去了。

大老爷的面倏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在端起茶碗饮茶的同时，非常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大太太。一脸平静的大太太反而让大老爷担心这件事恐怕有些微妙。回避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这一大老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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