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香香还是不肯回去，她说这时候公孙夫妇特别需要陪伴。如果她这时候离开公孙夫妇，她担心公孙夫妇没几天就要崩溃。有她在一边陪伴，至少公孙主任心好受一。公孙主任对香香的劝导还能听一句两句，除此以外他是什么人的话都听不了，他已经神思恍惚，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可信，都在谋害他。

实在劝不回香香，贵先生又不愿意把公孙夫妇一起接去古集，就只好一个人回去。

回到古集，来对他说，杜鹏举、杜天禄、杜妞妞、杜小荷四个，都被判死刑，并且是立即执行。贵先生并不到特别意外，关于杜家兄妹死有余辜的传闻已经传很久，如此一来就可以换得“白茫茫大地真净”，几乎是共同心愿。

他们的父亲四兄弟今天去火葬场，傍晚四兄弟回到古集，他们各人抱着自家孩的骨灰盒，跪在金瓯银行开发区支行门，代自家孩说一声：对不起领导！

然后磕了三个响。站起来又缓缓走到开发区委会楼前，跪下来说一声：对不起政府！再磕三个响。又对着围观的人磕了说：对不起乡亲！

望着四个弯腰低的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贵先生还是禁不住泪模糊，如果环境适当，他可能会大哭一场。听说当晚，四个老人就悄无声息地，把四个孩合葬在一起，连墓碑也没敢竖立。

桑可以要带支支去杜小荷坟前祭奠，问贵先生是否一起去？贵先生很犹豫，目前的他正接近成熟，也可以说接近冷漠，很怕自己被牵连，不想去趟浑。但他又良心未泯，仍然心怀悲悯，甚至到负罪，很想获得解脱，于是他一同陪去。

第二十三章杀机四伏（5）

距离杜家晒场不远的山坡上，一座新坟，没有圈，只有星星焚化的纸钱灰烬。

支支凄厉地哭喊妈妈，挥动小手去刨黄土，贵先生赶拉她过来搂抱在怀里。桑可以上香烛，献上一只大蓝，然后呆呆地坐在草地上。

贵先生神情麻木地看着，那坟边枯草，挣扎着要直立起来，奈何凛冽的寒风猎猎刮过，终至于刮得枯草伏地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贵先生招呼回去。

走下山坡，蓦然看见杜鹏举那座显赫楼房前，跪下老老少少一群人，正在冲着贵先生一行磕。贵先生茫然不知所措，殷雄急忙过来拉他上车，似乎惟恐给人知，贵先生一行专门来哀悼杜家兄妹。随着轿车远去，寂静的小山村像什么也没发生，重新归于平静。

贵先生却不能平静，从此他总是心神不宁，他那颗心时常悬吊起来，像钟摆一样晃，搅得他莫名其妙地焦虑狂躁，过后又是惊恐不安。这样的情绪变化以前也发生过，但没有现在这么烈，现在他总是有大祸临的应，他很恐惧，很怕公孙主任也落得杜家兄妹下场。

（bsp;贵先生不敢把公孙主任的事透给，他以为和元一样跟维坤市长亲密无间，他害怕透给后，反而给公孙主任招来无妄之灾。于是他在面前，尽量装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