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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先生使劲摇头,他要旷君继续假装怀恨他,不能去帮他争取什么,甚至不能去帮他说句好话。
贵先生决定自己找德如股长谈一次,他想要回自己的出纳津贴。不能说贵先生已经无所畏惧,他照样害怕德如股长,只是不像从前谈虎色变。
下班后他就去了德如股长的办公室,德如股长正叼着香烟看报。贵先生把德如股长退还的那包香烟撕开,撕了半天不得要领,急得发窘。德如股长假装没看见,继续冰冷着脸。
贵先生终于抽出一支,双手递过去说:股长,请抽烟。德如股长“嗯”了一声,仍旧看他的报纸。贵先生拎了水瓶来把他茶杯续满,德如股长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贵先生小心翼翼地问:股长,我想打听个事,为什么我没有津贴?
德如股长说:上面规定的。
上面谁定的呢?
集体研究决定。
那集体里谁在决定?
集体不是人是组织。
谁才能代表组织呢?
集体。
贵先生一愣怔,这是什么逻辑?他换种方式问:我的事该问谁呢?想看
第四章寻找集体(2)
德如股长撂下报纸,很不耐烦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归你管,不问你我问谁去?
你别搞错啦。我只是管你这个岗位,不是管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我怎么管得了,都是平等的同志,谁也不是谁的家奴。现在是你这个岗位没有津贴,张三在这个岗位如此,李四在这个岗位也是如此。
为什么我这个岗位没津贴呢?
上面规定的。
上面谁定的呢?
德如股长生气了:集体研究决定。
贵先生仍然要问:那集体里谁在决定?
德如股长猛然一挥手,大声咆哮:你烦不烦呀,还要我重复吗?走吧,走吧!
贵先生只得怏怏退出,他仍旧不敢据理力争。
旷君还没离开,见贵先生脸色铁青,她气呼呼地怂恿贵先生:你得凶一点,跟他吵!
吵就有用了?
没用也气死他。
别他没生气倒把自己气得半死。
那我找他去!
贵先生怒瞪旷君一眼,在旷君面前他还能发怒,他瞟一眼德如股长办公室,低声训斥旷君:说过的话怎么不听呢,叫你别管我的事忘记啦?旷君只好闭嘴,她也怕因为自己多嘴给贵先生惹出麻烦,也怕人家看出她关心贵先生。
晚上纪元子来敲门,邀请贵先生、香香去她宿舍喝酒。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她那么傲气的人也会主动邀请邻居,贵先生立即表现得欢天喜地。
可是香香不肯去,香香正在琢磨一支古琴曲,她不愿意这时中断。贵先生只得好言央求香香:你一定帮我撑起这个面子。对门邻居半年来头一次敲门,就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
这么说并不是贵先生胡诌,而是他看出来,纪元子确实喜欢香香。
香香身上有一种异乎常人的特质。她比旷君还要色香逼人,比纪元子还要晶莹璀璨,但她不轻易显露,也不刻意掩饰。对于她来说外在的一切毫无意义,她只关注自己内在的丰富多彩,她对争奇斗妍抱以轻蔑的微笑。在她面前总是让人感到自己低俗,然而并不感到压迫,她根本不在乎你,似乎跟你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也就不对任何人构成压力。
在这一点上她与纪元子倒有几分类似,只不过她的漠视一切靠内在力量,纪元子的漠视一切靠外在条件。
纪元子的宿舍也是两室一厅,但比贵先生的宿舍大得多。还精心装修过,家俱很齐全。
当中一张真皮三人沙发,将客厅分成两个区间。靠门口摆放餐桌,里面三人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圈成半圆形,正对一台电视机。
地板油光锃亮。纪元子只有缎面软底绣花拖鞋,贵先生没法穿,香香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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