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他看见了他的战友老何像一只硕大的熊，从冰窟窿中潜了下来，腰上系了一绳。很快，他就被拉住了，老何拖着他往冰窟窿游去。老何艰难地把他一地推了冰面，他终于可以大大地呼了。他看见老何腰上绳的一系在钓竿上，钓竿横在冰窟窿上。老罗往前爬了一下，去拉钓竿上的绳，他的战友到了冰窟窿了，可是他怎么就拉不上来呢？

终于，一个去赶集的老乡帮他把老何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看了看老何的瞳孔，又听了

老罗说：“扔吧。”

老罗看了他一会儿，说：“你闹吧，让政委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罗发疯般把老何往外拖，拖来后，发疯般背着他往医院跑。可是，冬天的大沽河周围太寂寞了，寂寞得跑了很远找不到一条路，看不见一个人，寂寞得整个旷野里只能听见他呼救的回声。

一会儿工夫，冰面上已经躺了好几条大草鱼。老罗摸一烟，想燃，摸了摸袋，发现没带火，便问：“老何，有火吗？”

门第第一分门第第一章（7）

他们两人各自守着一个冰窟窿，大约相距十几米远。

两个男人都笑，相互捶了对方一拳，继续吭哧吭哧地凿冰。河面结了冰，里氧气少，冰面一旦被砸开，在冰下憋慌了的鱼就会游到冰窟窿呼新鲜空气。鱼儿多的年份，不用钓钩，在河面上砸开个窟窿，把笊篱往冰窟窿里那么一捞，再往冰面上一撇，银光闪闪的鱼儿就呼啦呼啦地在冰面上蹦跶了。

老罗搓着手傻呵呵地乐着，“老何，我老婆又有了，你老婆也快生了，咱去大沽河几条鱼回来吧。”

老何说：“咱不告诉他，他咋能知啊？我这不是在想办法维持咱两家的世吗。”

两个即将爸爸的男人揣着满腹的幸福，骑单车去了郊外的大沽河。宽广的大沽河像面平坦的镜，他们凭经验选了一片冰面开始凿冰。

老罗说：“那倒是。如果生的都是女儿，就让她们结拜为妹。如果都是儿，就结拜为兄弟。”

老罗发现老何横在冰窟窿下，像石一样沉，木一样僵。老罗忽然觉得有些不祥，拼命伸手去拽。终于，老何的脑袋伸冰窟窿了。望着战友老何的脸，老罗号啕大哭。

老何看着老罗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搞得跟真的似的。我们哪里得了孩们的主啊！不过如果咱俩成了亲家，肯定是全中国关系最好的亲家，你信不信？”

老何就把火机扔了来。中午的太把冰面照得明晃晃的耀，火机在冬天的光下划着优的弧线，偏离了老何给它预定的落。老罗下意识地起去接，突然，他脚下现了那宿命的一。再然后，他就觉得那只收也收不住的脚像踩在了棉上，没尽地往下落。而且，彻骨的寒冷像刀一样扎了他的棉衣、他的肤、他的骨。他伸双手，拼命地扑打着，想扒住冰窟窿的边缘。可是冰实在太狡猾了，它就像最后一救命稻草戏溺者一样，怎么都不肯让他抓住。他想大叫，冰冷的迅速涌了嘴。一瞬间，绝望和冰冷的大沽河把他淹没了。蒙中，他看见他的好友正从旁边奔过来。老何趴在冰面上，胳膊伸冰窟窿里拼命地抓捞。老罗想抓住老何的手，可是怎么也够不到……

老何突然说：“老罗，这一次如果我们两家一个生儿一个生女儿，咱就指腹为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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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的鼻孔和嘴里有鲜红的血往外，像绵绵不绝的虫不停地往外爬……这是典型的呛特征。也就是说，他在下没憋住气，冲破了他的肺甚至是心脏。

老罗在镐上哈了一气，大声说：“那当然。”

老何从棉大衣袋里掏火机，对着他比画了一下，说：“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