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周先生毅然下助听。周先生被卡罗拉到餐室，健将推着海云了自己卧室。

〃我的家！我要谁赖谁就赖！〃周先生说。一手指住耳朵上那只，生怕漏听一个字。

周先生和卡罗并排坐一张长沙发，在看电视上的球赛。电视与沙发的角度很妙，第三个人绝对挤不来。有回健将只是站在一边很受罪地看了一会拳术，周先生便客客气气说：〃喂，你房间不是也有电视吗？〃健将从此被堵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去看他那十三寸了。从此健将也恨绝了参加到这对父中去的单方面愿望。海云从此上哪儿都带上健将，她知儿比自己还孤独。

〃他天天陪你逛女人服装店？〃周先生忽然问。

〃早看他没息！〃周先生说。

〃你的家……咱知。咱娘俩在这多是老妈和小伙计。〃

bsp;第21节：红罗裙（4）

她的健将有什么？她的健将趴在地上一块块地亮大理石，供这杂少爷潇洒地踏过去；踏他那寝般的卧室，去弹他的钢琴。海云不懂音乐，正如她不懂世上绝大分事一样，但她也听卡罗弹得多么半调。周先生说卡罗没去上大学是因为几个二大学没有录取他，所以他在准备考一的学校。他早晚归，是去图书馆悬梁刺。有什么用？认真说他比健将更没息，因为他是存心没息，而健将对自己那份没息纯粹无辜，纯粹不能自主。

〃他不陪我，谁陪我？你陪？〃海云半笑地反嘴。

当晚海云将买来的衣服一件件又试穿一遍。她穿着一件蓝丝绒的晚礼服跑到客厅，那里有面镜可容她向左转向右转，以及前后退地打量自己。

海云心里突来一阵对这混血青年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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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讲老妈！〃周先生起立，悲哀得颤颤巍巍：〃老妈敢那么多钱，天天逛商店？！〃

海云是独自去商场的，健将的学校已开学。她在商场迷了途，怎么也找不见那件红裙了。她从没一个人过门，总是健将领路。不知怎的，她到一可怖的迷，和手慌慌张张地翻着倾挂的上百、上千衣裳，像是在找一分命攸关的文件。却怎么也找

没息是认清的，健将却毫无认识，因此卡罗的没息表现来便是一脱俗，一迷人的颓唐情调。卡罗在兜很大一个圈，无非想炫示他和他车的风度。

〃你儿有息？二十大几了还赖在家里！〃

海云看着蓝丝绒夜空般的莫测。周先生和卡罗在谈着什么，各人手里捧一盏玛瑙的酒。他俩并不在看电视，只是借电视来营造一个只属于他俩的氛围，以这氛围在这家中一微妙的划分。

〃老妈还不跟你上床呢！〃海云噙着饱饱两汪泪，人也凉了。

卡罗瞪看着继母在这不合时宜到极的装束中显得既稽又丽，香糖也忘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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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海云一早门，直奔那个购中心，去买昨天舍弃下的那条夕照红的太裙。海云往往留下一两件最贵的衣裳到生气的时候买，不然怄起气来就没得可买来消气了。也只有生气，她才买得下手，才有那劲和气魄。

健将熟练地替母亲系上带，又伸手到裙里面，去抻平贴的衬裙，他这动作十分麻利灵巧，一看便知是常常，彻底懂得了女着衣要领和窍门。

〃健将！〃海云突然大声喊。健将跑来，见母亲微张着双臂，微笑地站在镜前：〃来帮妈系一下这带！〃她以下指着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