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吗？你图他个老东西什么？〃

那是海云第一次听儿叫周先生〃老东西〃。海云也懂得健将自己也没想清楚、讲清楚的话：三十七岁，这么好看个女人，嫁了这么个〃老东西〃，能让你享受的，不就是钱了？

海云不是为钱嫁的。海云多半是为儿嫁的。十年前，她当少校的丈夫死在军事演习的事故里，得信的时候，海云赶双手把脸捂住，不让人看见她没哭。海云没过那个中级军官，嫁他是为了好有个儿。来的还真是个儿，那以后她就再也忍受不住少校那带牲啃青味的吻。还好健将长得不像少校，也不很像她。像她十四五岁看上的一个篮球中锋，一样的长、长臂；似乎大可不必那样的长度，走路、行动某些分都省略着，显得特懒。她的少校丈夫简直想不健将这副模样从哪儿来的，海云却知，心里吓得半死：那不过是她不吱声的单恋，怎么竟印在儿上了？健将父亲的死是海云黑的心底的一个期盼。那期盼从未浮上来，浮到她能认清它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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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红罗裙（2）

那夜海云搂着没了爹的健将，才发现那期盼已从黑的心底蓦然浮现上来了。她突然到无限安全；五岁的赤条条的儿就圃在她蜷起的怀中，像再次将他装回了。她和他之间不再有那第三者。她看见自己的房、腹、形成的弧度，正那么恰恰巧巧契合儿柔弱幼小的；母与的两如一完对称的镶嵌。她下泪，是幸运的，终于得逞而松下一气的泪。

海云从没想到过再嫁。十年，她微薄的工资加上一笔亡夫的抚恤金供她和健将拥有一个清寒的天堂。但她常常想国，了国健将的没息、不学无术就会不那么显……海云觉得，健将是让亲戚们的孩给比得没息了，只要他一国，将来回来，那就是另一番低。然后北京的远房大姨就找来个周先生。

一见周先生海云便同意了。周先生瘦瘦的，很文雅。发是染的，牙齿是假的，这海云都明白。一只很小的堵住周先生的耳朵；街上过救火车，他就把它下来，海云当然知那是个助听。顿饭是在不贵不贱的一家馆吃的，门外过了一回救火车，三回警车，海云很同情周先生不断放下筷去招呼耳朵。

第二天他们便结了婚。在王府饭店开了房，周先生穿得严严实实上了一张床，海云也穿得严严实实上了另一张床。关上灯，海云到一个人过来了，浑摸抚她。

〃让我自己来脱，……〃海云说。

那个人不说话。海云脱净了，觉一只很很的手摸到她小腹上。〃不方便吧？让我转个？〃海云又说。

还是没话。海云不知该怎么办。突然想起，周先生一颗不缺的两排假牙明灿灿地摆在浴室洗脸台上，他不答话自然是因为没有〃齿〃。那手将海云上下摸一遍，又一遍，像是验货，仔细且客气。之后他就回自己床上去了。

海云往往在周先生上班后让健将领她乘公车，再换地铁，到一座大购中心去。海云上装有一本支票、两张信用卡，没在各衣裳的丛林里，见了实在惹她走不动的衣裙，就买下来。不过她最到快乐的是把一件件衣裳往上试，从晚礼服到内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