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能和一个老无赖那么好，可见是真正的〃好〃女人了。他还对她说，两小时后，他开车到门，假如门没她人，他掉车就走。然后他再不来烦她；她愿意陪老多久就多久。他再一次说他受够了。

§虹§桥§书§吧§bsp;第10节：少女小渔（10）

老目送她走到门。她回说再见，见老的拖鞋一只底朝天。她去摆正它时，忽然意识到老或许再用不着穿鞋；她这分周到对老只是个刺痛的提醒。对她自己呢？这举动是个借；她需要借多陪伴他一会儿，为他再多什么。

〃我还会回来看你……〃

〃别回来……〃他睛去看窗外，似乎说：外面多好，去了，嘛还来？

老的手动了动。小渔到自己的手也有动一动的冲动。她的手便去握老的手了。

〃要是……〃老看着她，满嘴都是话，却不说了。他睛大起来，仿佛被自己的不知天地厚吓住了。她没问……〃要是〃是问不尽的。要是你再多住几天就好了。要是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要是我幸运地有个葬礼，你来参加吗？要是将来你看到任何一个孤零零的老人，你会由他想到我吗？

小渔，答应了他的〃要是〃。

老向里一偏，蓄满在他凹的眶里的泪终于来。

bsp;第11节：海那边（1）

海那边

没人留神王先生也了冷库。没人看见王先生怎样拉开弓箭步，以翩上的姿势在泡的上甩了一下。也没人听见泡摔下去的响声。那其实很响很响，泡手上端的十磅的一块冻虾都摔成了四。泡摔下去时手想去够个什么把稳自己，翻掉了一桶四川辣椒糊，红艳艳地酱了他一脸，把个磕碎的脑门也酱在里面。看见泡来时都不知他在血；脑门、鼻、牙，全与辣椒糊红艳到一块了。

泡是个英文名字……paul。说是这地方有王先生就有泡了。还说是这城里有中国人就有王先生了。不过城里的中国人从来不来吃王先生的餐馆，虽然在餐馆外都跟王先生朋友。说是王先生的中国菜都不是中国价儿。

王先生叫王杰端，餐馆就叫杰端菜馆。两个字在中文里也是个意思。没人叫他王老板，似乎王老板听上去是人世间小一个老板；倒不如王先生，听着有些来历，有些谱。王先生的来历泡最清楚，一旦王先生跟客人们摆他的话，讲起他在耶鲁的〃想当初〃，就拿拇指往后一戳：〃问泡去！〃真有人问过泡：〃王先生真在耶鲁念过书？〃〃王先生是因为家中落休学的？〃泡都把得殷切，说：〃是，是。〃也有人问：〃王先生在耶鲁念法律？〃泡；上有人驳：〃王先生学的是医！〃泡仍是。泡就是那副痴傻者的诚笃模样，谁叫他，他不是扛着什么就是搬着什么，抬看你，像刚解了罩从磨上卸下来的驴，还得待一刻才明白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