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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天涯》所受到的市场压力，我不得不经常警告编辑们不要把刊办成一般的学报，不要搞成“概念空转”和“逻辑气功”。那些事情也不错，但不是我们应该的。《天涯》应该让思想尽量实践化和化，《特别报》栏目就是据这一要求设计。它应该是每期一盘的专题信息大餐，雅事俗说，俗事雅说，较能接近一般读者的兴趣和理解力，相当于思想理论中的大众版本。严格地说，它与常见的所谓报告文学没有什么关系，它的作者不仅应就某一重大主题有思想理论上的全景观察，而且还应有翔实的事实例证和尽可能生动的表达。作为1997年这个栏目开办时抛砖引玉式的引导，第一篇特别报以亚洲金风暴为题，只好由我来试着偷偷炮制。整整一个星期，书房里满地剪报，我从几大堆搜寻来的境内外报刊当中提取了近两万字的粹，力图给读者提供一个现代经济学的惊险故事和旅游地图。笔名“雷斯”就是“累死”的意思，“范闻彰”则是“（示）范文章”的意思，是一句办公室里的自夸戏言。有趣的是，这篇文章发表后竟被好几家报纸连载，国家财政的官员还打来电话要找“范闻彰同志”切磋和探讨，吓得我让编辑赶回话称范同志已经“国访学”以作遮掩。我原来以为，有了这一大大的砖，一块块宝玉跟上来大概不成问题，因为刊发什么作者就跟着写什么，这

年投土改或“文革”一样纷纷投到各生财的门上去了，挣钱运动已经成为“跟上时代”的前卫和崇之举。在这情况下，真正有意思的文学正在明显减产，即便还有一些好作家和好作品在冒来，但供小于求，稀缺原料已被《收获》、《钟山》、《小说界》、《城》等老牌刊瓜分一尽，其他刊都面临着无米之炊的重危机。显然，在这个时候的《天涯》若要活下去，绝不能再去参加各路编辑对稿件的白化争夺，不能再去那四买单请客四敲门赔笑然后等着一作家恩赐三稿件的蠢事。我相信作家朋友张承志、史铁生、张炜、李锐、吴亮、严力等可以为我们的杂志两肋刀，事实上这些作家后来也确实在《天涯》一次次展现了动人的文字，在很多方面一次次承担着中国当代文学的推。但越是在稿纸上放血的作家越是手很，企图靠几位老朋友来填满所有版面显然是不切实际的。这就是说，《天涯》生不逢时，必须励图变，必须为一场持久战另外获取资源和空间。一位个曾经对我说过：“最有力的竞争，就是无人与你竞争。”这句话时隔多年后在我的脑里冒了来。

旧瓶里装新酒（4）

《民间语文》的栏目就是这样产生的。这个栏目使刊的供稿者范围扩大到作家之外的所有的老百姓，让他们日常的语言作品，包括日记、书信、民谣等都登上大雅之堂，不仅记录民间的语言创造活动，而且也可使有心人从中读取各社会和人生的信息，从而对当代中国有更的语言勘察。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被戏称为“严禁文人（与狗）内”的栏目以其“亲历”、“原生”、“民间”受到了读者最为广泛的迎，其中《患血癌少女日记》的艺术力量为很多著名小说所不及，曾经使我和很多人读后久久不能平静；而《火灾受难打工妹家书》、《下岗女工日记》、《“文革”支左日记》，等等，对中国的“文革”和市场化程提供了必要的度披，被很多社会科学家所重视。我在国、法国、意大利等地访问时，一些汉学家即便与文学毫无关系，也会对《天涯》的这个栏目中的很多文本如数家珍赞不绝。他们都注意到了编辑的特殊法：比如对原稿中的错字病句只标注但不更正，以保持各资料的真实原貌。